十七条裂缝同时渗出热气。大雄宝殿的地面变成了一张蒸笼。

扫地僧的脚下，那个直径一丈的暗红色坑洞开始扩张。边缘的石砖一块接一块地向外翻落，像什么东西在从下面顶开一个盖子。

乔峰退后两步。不是怕。是膻中节点疯狂弹出警告——坑洞正下方的热辐射强度在三息之内翻了一倍。

扫地僧没退。

他站在坑洞边缘，双掌合十，口中无声念诵。乔峰看到一层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膜从他掌心漫延出去，覆盖在坑洞上方。

光膜落下去的瞬间，坑洞的扩张停了。

但扫地僧的脸色变了。

不是苍白。是灰败。像一盏油灯被人拧小了灯芯。他的僧袍后背渗出了汗。

乔峰第一次在这个老和尚身上看到“吃力”两个字的具体形态。

三十年。一个人扛着天人境的修为，日夜不停地往地下灌注佛力。铁打的人也该锈了。

“你还能撑多久？”乔峰问。

扫地僧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半日。”

半日。十二个时辰前这个数字可能是三年。核的死亡打破了网络平衡，地底的东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拼命挣扎。

“半日之后呢？”

“封印全破。它出来。”

乔峰没再问“它出来会怎样”。没意义。十四倍于采石场那颗核的能量体，从地下六百丈钻出来的场景，他不需要想象。

“需要什么？”

扫地僧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乔峰看到了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答应帮了？”

“我没答应。我在问价。”

扫地僧看了他两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两样东西。第一，你手里的锚片。它需要一个新的宿主。不是你。你体内的节点系统和封印不兼容，强行植入会两败俱伤。需要一个与玄慈有血脉关联的人。”

乔峰已经猜到了。

“虚竹。”

“对。”

“第二样？”

“你的膻中节点里存着那张拓扑图。图上标了剩余三个节点的坐标。”扫地僧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斋饭加不加盐。“老衲需要那张图。”

乔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拓扑图。他从采石场拼死带回来的战利品。上面有长白山、战神殿、少林三个节点的精确坐标和频率参数。

这是他目前手里最值钱的东西。

“你要图做什么？”

“封印不是一道墙。”扫地僧说。“是一张网。七个锚点共同承力。现在断了一个，剩下六个——三个已知，三个未知。老衲需要知道已知三个的状态，才能重新计算承力分配。否则就算把这里的封印补上，其他节点继续崩，迟早还是一样的结果。”

逻辑通。

但乔峰不急着答应。他不是个慈善家。扫地僧也不是。两个人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是一笔交易，不是什么携手共度难关的佳话。

“图可以给你看。不给你。”乔峰说。“看完就收回来。”

扫地僧点了一下头。没还价。

“虚竹在哪？”

扫地僧往殿外看了一眼。

“后山茅房。这个时辰他该在挑水冲厕。”

乔峰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

“大和尚。”

“嗯。”

“你三十年前来少林补封印。封印裂缝是怎么出来的？”

扫地僧沉默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