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跪在地上。袈裟的金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乔峰没有急着动手。
他蹲下来。和玄慈平视。
“地下六百丈。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玄慈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
“是……上古遗留之物。建寺之初便已存在。历代方丈口耳相传。只传方丈一人。”
“什么东西?”
“不知道。”
乔峰盯着他的眼睛。
“再说一次。”
玄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真不知道。历代方丈只知道底下有一个……一个活着的东西。它在沉睡。少林建寺,最初不是为了弘扬佛法——是为了镇压它。千年以来,每一代方丈的首要职责不是管理寺务,是维持底下那道封印的稳定。”
乔峰的膻中节点记录下这段话。和拓扑图的网络结构叠印。
千年前就存在。
那这个网络的历史比他想象得要久得多。
“扫地僧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十年前。”玄慈说。“他是自己来的。没有度牒,没有法号。走到山门前,跟当时的方丈——我的师父说了一句话。师父当天就让他留下了。藏经阁的位置是师父亲自安排的。藏经阁正下方,是封印的主锚点。”
“他说了什么话?”
玄慈闭了一下眼。
“他说,封印裂了一条缝,贫僧来补。”
三十年前。
雁门关事件也是三十年前。慕容博散布假消息也是三十年前。封印第一次出问题还是三十年前。
三件事撞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巧合?
乔峰不信巧合。
“慕容博。”乔峰说出这个名字。“他在少林藏经阁潜伏了多久?”
“至少……二十年。”
“藏经阁下面就是封印主锚点。一个大宗师在锚点正上方趴了二十年。”乔峰站起来。“你当方丈的人,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
玄慈没说话。
不用说了。答案写在他脸上。
他发现了。但扫地僧也在那里。他选择相信扫地僧能看住慕容博。
也可能他根本不敢招惹慕容博。
一个杀错人背了三十年心债的方丈,和一个随时可能翻出旧账的慕容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猫鼠,是互相攥着对方把柄的共犯。
“最后一个问题。”乔峰低头看他。“你儿子在哪?”
玄慈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态。
之前被当众揭穿带头大哥身份时没颤。被指出私德败坏时没颤。一提到儿子,心理防线直接碎了。
“在……在寺中。法号虚竹。”
广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虚竹。那个辈分最低、资质最差、天天被罚扫茅房的小沙弥。
方丈的亲儿子。
情绪值在膻中节点里翻涌。七万变成了十二万。还在涨。震惊和愤怒是最好的燃料。
乔峰退后一步。
“起来。”
玄慈抬头。
“我说起来。”
玄慈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腿在抖。袈裟上沾了灰。
乔峰抬手。一根手指点在玄慈的眉心。
没有杀意。
是探查。
极道武学系统启动。残余的真气化作一根极细的探针,顺着玄慈的眉心刺入,沿中枢经脉直达丹田。
玄慈的武功在大宗师门槛上。内力深厚,但庞杂。少林心法的底子,掺了太多年的心病和情绪污染,经脉里到处是淤堵和暗伤。
探针绕过这些,直奔丹田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不属于玄慈的东西。
一层极薄的膜。灰色。覆盖在玄慈丹田底部,和他自身的内力纠缠在一起。
膜的频率——乔峰的膻中节点瞬间完成比对。
和少林地下那个节点的频率同源。
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九。
封印的一部分,嵌进了方丈的身体里。
千年来每一代方丈都是封印的活体锚点之一。人在,锚在。人死,锚断。
这就是为什么少林方丈只传一人。不是规矩。是技术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