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四百双脚同时踏地。
整齐得像一面鼓。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粮仓墙壁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沈岳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
“别拔。”乔峰说。
他走到院门口。月光照进来,能看清巷子两头已经被堵死了。
左边站了大约一百二十人。右边也差不多。全是安西镇的驻军装束,皮甲、腰刀、弩弓。站姿标准,目视前方。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喊口令。
一百多双眼睛同时盯着乔峰。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空的。
阿朱从乔峰背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们的气锁在全速运转。”段延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每一个人的百会穴都在往外辐射同一个频率的波动。像蜂巢——一只蜂动,全窝跟着动。”
一只蜂动,全窝跟着动。
那就把蜂巢的频率砸了。
乔峰往前迈了一步。
吞天诀在他周身三丈内形成了一个球形的吞噬场。平时这个场只吸收游离能量——风、热、对手外放的真气。
但现在他换了个吸法。
不吸能量。吸频率。
气锁的运作原理他已经从系统的分析里看明白了。所有傀儡共享同一个振动频率,控制者通过这个频率下达指令。频率本身不是内力,是一种极细微的能量波形。
吞天诀比北冥神功更高一级。北冥吞力。吞天诀吞一切。
他把吞噬场的模式从“吸收”调成了“共振干扰”。
不是吸走他们的气锁——那太慢了,两千多人一个一个吸到天亮也处理不完。
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内力场强行压过气锁的振动频率。用一个更大的波把那个小波盖死。
像在蜂巢旁边放了一台功率无限大的音响。蜂的翅膀震动信号被直接淹没。
乔峰的内力透体而出。
没有金光,没有龙形。只有空气在抖。
左边巷口第一排士兵的膝盖弯了。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像一片麦子被风压倒。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不是被打趴的,是身体失去了控制信号之后的自然瘫软。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但四肢不听使唤了。
右边巷口同样的情况。
乔峰的吞噬场以他为圆心向外扩张。三丈、十丈、三十丈、一百丈——
安西镇不大。一百丈的覆盖范围已经吃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区域。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士兵们失控倒地时身上的甲片和兵器磕在地面上的声响。
段延庆站在乔峰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他的一阳指能感知到——那些士兵百会穴里的气锁还在,但已经不跳了。被一股远比它们强大的力量压住了。
像冬眠。
“能维持多久?”段延庆问。
“我走了就会恢复。”乔峰没回头。“气锁还在。控制者能重新激活。但重新建立连接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走。”
四个人从巷子里穿过去。两壁倒伏的士兵像两排放倒的木桩。阿朱走在中间,步子很快,眼睛不敢往两边看。
她经过一个倒在地上的年轻士兵时,那个兵的手指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