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嘴一张一合。脸上挂着不属于他的笑容。

乔峰没动。

“讲。”

那个声音从太监嘴里流出来，不紧不慢。

“三十二年前，雁门关一役，萧远山坠崖未死。这件事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没死，不是因为他命硬。是因为有人在崖底接住了他。”

乔峰的呼吸没变。手指也没动。但他的吞天诀感知在同一瞬间扫了全镇一遍。

那两千四百个同频呼吸的人，心跳速率正在缓慢上升。

段延庆也察觉到了。他的铁拐在地面轻轻点了一下，朝乔峰的方向偏了偏头。

乔峰看到了。

他在拖时间。

“接住他的人是谁？”乔峰问。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对方每多说一句，就多暴露一分。

“一个大夫。专治摔断骨头的大夫。碰巧住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村子里。碰巧那天去崖边采药。碰巧背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契丹人。”

太监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碰巧？”

乔峰当然不信。

“萧远山被那个大夫救了。养了三个月。伤好之后，他没有回契丹，没有去找你，也没有去报仇。他去了少林寺。藏经阁。一藏就是三十年。”

“这些我都知道。”乔峰说。

太监的表情停滞了一拍。

“你知道的是明面上的。”声音恢复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大夫给他治伤的时候，往他的经脉里种了一样东西。”

段延庆的铁拐猛地杵进了地面。

气锁。

乔峰的脑子转了一圈。萧远山三十年藏身少林，从不现身，从不主动出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苦练武功、等待复仇。

但如果他的身体里有一枚气锁呢？

三十年不动，不是隐忍。是不敢动。

因为一动，就会被引爆。

“你在说谎。”乔峰开口了。

太监脸上的笑容没变。

“你在说谎，”乔峰重复了一遍，“不是全部在说谎。是七真三假。”

沈岳的眼皮跳了一下。七真三假——这是他自己掺假情报的比例。

“大夫是真的。治伤是真的。种东西——也许是真的。”乔峰一条一条拆。“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太监的嘴停了。

“我爹的修为是大宗师巅峰。镇国神功的气锁在第三层激活。一个大宗师巅峰的人，体内被种了异物，他自己会感觉不到？”

沉默。

“两种可能。”乔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气锁不是三十二年前种的，是后来补的。你找了别的机会。第二，你种的东西比气锁更早，更隐蔽——早到镇国神功还没被你拆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另一套手段。”

太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

那种沉默持续了五息。乔峰没有催。他在数。

吞天诀的感知告诉他——全镇傀儡的心跳已经从每分钟六十下升到了七十二下。还在涨。

“你很聪明。”声音重新响起。“比你爹聪明。萧远山就是太笨了。给他三十年时间，藏在少林的藏经阁里吃灰。三十年，连自己身体里的东西都没摸到。”

乔峰的拳头没攥。

他的手反而松了。整个人的气势从戒备转为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