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就没了?”
马书记盯着曹兴国。
曹兴国趴在雪地里,喘了几口粗气,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现在过去,什么都找不到。”
郭部长一把将他从雪沟里拽起来。
“找不找得到,不是你说了算。”
曹兴国没有再挣扎。
只是脸上那副神情,让周长青心里有些不舒服。
太笃定了。
如果只是临时把账本转移,曹兴国不该这么放心。
除非——
东西已经毁了。
孙德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把账烧了?”
曹兴国瞥他一眼。
没说话。
孙德发却急了。
“曹兴国!”
“那本账不是你一个人的!”
“里面也有我——”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可已经晚了。
郭部长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急了?”
马书记没再浪费时间。
“回公社。”
“先去磨房。”
老林场留下两名石门沟民兵看守。
地窖里的东西一样没动,只把入口重新封好。
剩下的人分两拨往回赶。
拖拉机坐不下这么多人,孙德发、刘顺才和曹兴国全被安排在车斗里,由郭部长亲自盯着。
周长青他们则先走回石门沟,再借了一辆爬犁往公社赶。
一路上,周建民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公社时,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么多年,我还把孙德发当自己人。”
周长河坐在旁边道:“这东西要真发下来,雪最大那几天,多少人能少遭罪?”
“六斤棉花。”
“八十斤玉米面。”
“还有冻伤药。”
“那会儿梁叔家房都塌了。”
周建民脸色更难看了。
周长青却没有跟着骂。
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靠山屯这一批。
那个木箱里的麻袋证明,前面还有其他生产队。
曹兴国他们到底干了几年,弄走多少东西,恐怕得等账本或者其他记录出来才能知道。
到了公社。
马书记他们已经先到了。
几个人没进办公院。
而是直接去了后面那间废磨房。
磨房很多年不用,半边屋檐都塌了。
木门上挂着一把锈锁。
曹兴国站在旁边,反而平静下来。
“钥匙早没了。”
郭部长直接一脚。
砰!
本就腐朽的门板猛地晃了一下。
第二脚下去。
锁鼻连着一块烂木头直接掉了。
“现在有了。”
郭部长推门进去。
里面一股霉味。
角落还堆着以前留下来的破筛子、磨盘和几捆发黑的稻草。
孙德发说的位置很明确。
东墙。
第三根房梁正下面。
马书记亲自数过去。
“这里?”
孙德发点头。
郭部长过去扒开墙边的杂物。
果然有一块砖颜色明显比周围浅。
伸手一抽。
砖直接松了。
墙里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
可里面——
空的。
孙德发脸一下白了。
“不可能。”
他冲过去往里摸。
“就在这!”
“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
曹兴国站在门口没说话。
孙德发忽然回头。
“是不是你昨天拿走了?”
曹兴国还是不搭理。
郭部长把墙洞仔细检查了一遍。
里面没有铁皮盒。
也没纸。
只有一层积灰。
可周长青蹲下来,盯着地面看了几秒。
“郭部长。”
“嗯?”
“这里。”
墙洞下面掉着一点碎纸屑。
很小。
混在灰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郭部长捡起来。
其中一片只有半个指甲大。
上面还留着一小截蓝色墨水。
马书记脸色一沉。
“搜屋。”
几个人马上散开。
墙角。
磨盘后面。
房梁。
稻草堆。
连破木柜都拉开看了。
没有。
周长河忍不住道:“真烧了?”
周长青看向灶台。
废磨房以前有人住过。
靠西墙有个小灶。
灶膛黑漆漆的。
他走过去蹲下。
伸手扒了两下。
里面确实有灰。
可大多数都是陈年积下来的黑灰。
只有最上面一层颜色明显浅些。
“昨天有人烧过火。”
郭部长马上过来。
拿铁钩把灰一点点扒出来。
没多久。
里面翻出几片没有完全烧尽的纸角。
周围人一下围上来。
孙德发看到那些纸,整个人像泄了气。
一屁股坐到地上。
“完了。”
曹兴国却突然笑了。
“我早说了。”
“账没了。”
郭部长瞪他一眼。
“烧了账就没事?”
“你想得挺美。”
曹兴国却像重新抓住了点底气。
“没账,你们拿什么说那些东西都是我处理的?”
“刘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