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腿一软。
轰地砸进雪里。
大片积雪被压得飞起来。
秦老头没动。
周长青也没过去。
两个人盯着它。
野猪倒在雪中,四蹄还在蹬。
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喘声。
过了十几秒。
它竟然又撑着前腿想往起爬。
秦老头脸都绿了。
“还没死?”
“老东西了。”
周长青重新折开枪。
可这次没有急着补。
野猪挣扎几下。
刚撑起半截的身体重新砸回去。
胸口起伏越来越慢。
再过一会儿。
彻底没动静了。
两个人还是没靠近。
秦老头捡起一块雪团砸过去。
啪。
落在野猪背上。
没反应。
又扔一块。
还是不动。
“差不多了。”
秦老头刚往前迈一步,周长青一把抓住他。
“再等。”
“都这样了还等?”
“你要是想让它临死前给你开个口子,你先去。”
秦老头马上站住。
“那再等等。”
又磨了好几分钟。
周长青才捡起一根长树枝。
走到侧面。
先戳后腿。
没反应。
再碰耳朵。
还是没反应。
这才彻底放下心。
“行了。”
秦老头赶紧过来。
走近以后,大公猪看着比刚才还大。
肚腹滚圆。
肩背上全是厚脂和硬毛。
秦老头蹲下,在后腿上拍了一巴掌。
“这得四百多斤吧?”
“四百肯定打不住。”
周长青蹲下来摸了摸脊背。
“兴许奔五百。”
秦老头听得直咂嘴。
“靠山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炮卵子了。”
“这回你家肉吃不完了。”
周长青笑了一下。
“吃不完就卖。”
秦老头抬头看他。
“卖?”
“路不是通了吗?”
“公社也收东西。”
“猪肉未必好走收购点,皮、油、獠牙这些总能想办法。”
他说着伸手摸了摸野猪腹侧。
脂肪很厚。
这东西最实在的是油。
家里那一坛荤油要是能再添满,娘以后炒菜都不用抠抠搜搜。
秦老头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光板油都能剔不少。”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啥?”
“咋弄回去。”
两个人一起看着地上这头大家伙。
来时走路都费劲。
现在要往回拖四百多斤东西。
光想想都腰疼。
秦老头沉默几秒。
“回屯叫人?”
“只能这样。”
“你在这守?”
秦老头立刻摇头。
“别。”
“我六十多岁老头子,守这么大一摊肉,真再来两头狼,我拿啥守?”
周长青笑了。
“那一起回。”
“先把位置记好。”
秦老头又舍不得。
“这么大东西扔这儿,万一让啥玩意啃了呢?”
“白天。”
“咱来回快一点。”
“附近刚放两枪,短时间一般东西也不敢靠。”
两人正准备走。
周长青忽然看到野猪后腿内侧有道旧伤。
不是枪伤。
像是很早以前让什么东西撕开过,已经结了很厚的疤。
他蹲下来扒开硬毛。
秦老头也看见了。
“狼咬的?”
“不像。”
周长青看了两眼。
伤口跨度不小。
能让这种体型的大公猪留下这么深一道旧疤,普通狼群也不是做不到,但一般不会只留这么一道。
秦老头盯了一会儿。
“熊?”
周长青没答。
他抬头往更深处的北坡看了一眼。
雪地一片安静。
什么都没有。
“先回去叫人。”
两个人沿原路往回赶。
进靠山屯时正赶上午饭点。
周福山站在院里,远远看见儿子和秦老头空着手回来,还有点奇怪。
“没找着?”
秦老头一听就乐了。
“找着了。”
“那东西呢?”
“我俩要是能扛回来,还用回来找你?”
周福山一愣。
“多大?”
秦老头伸出手,在自己胸口比了比。
“老周。”
“把你家长河叫上。”
“再去大队借个爬犁。”
“咱们今天得多去几个人。”
周福山放下手里的木柴。
“到底多大?”
秦老头想了想。
“反正你家那口最大的锅。”
“炖不下它一条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