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运粮队单独去。”陆风指向前军位置，“前军缩回一线，抽一支轻骑假装抢水，吸引敌军。真正运粮队走北坡，民夫和轻伤兵一起搬。能走的人不是负担，是运力。”

军吏皱眉：“让伤兵搬粮？”

“轻伤兵。愿意去的给足口粮，不愿意的不强迫。重伤者不动。”

“若西侧粮仓为陷阱？”

“只派二十人，不进仓，先看鸟兽、车辙和烟痕。”

他说得很快，却不是凭空猜测。

历史课上那些枯燥的军粮、徭役和行军速度，在这一刻突然有了重量。书本上的一行“粮道断绝”，落到现实，就是数万人从明天开始少一口饭。

计划被送往中军大帐。

没多久，一名披黑甲的将军走出来。

他没有姓名，面容也模糊，只问：“若粮仍不足？”

陆风回答：“先减军吏和将领配给。”

周围一静。

“为何不是伤兵？”

“伤兵已经替军队挨过刀。民夫替军队扛粮。先减他们，军心先死。”

将军继续问：“若减将领口粮，体力下降，谁来指挥？”

“少吃一顿不会死。让下面人先饿三天，军队会散。”

黑甲将军盯了他许久，转身下令。

“照办。”

幻境时间开始加速。

夜里，轻骑引走敌军游骑；北坡小道上，民夫和轻伤兵背着粮袋连成一条长线；西侧粮仓确实是空的，但侦察队在附近找到一处被掩埋的谷物地窖。

五日后，援粮没有按时到。

暴雨冲毁了正道。

可军营没有断粮。

陆风的方案让所有人多撑了三天。

第八日清晨，真正的粮队才从北坡抵达。

系统提示终于出现。

【第一问完成：兵未战，先问粮。】

【评价：不以士卒之命填补决策失误。】

军营没有欢呼。

因为战争才刚开始。

营地尽头，一扇黑色辕门缓缓打开。门外不是敌军，而是一片被长围困住的巨大战场。

四十万降卒的营火，密密麻麻铺满山谷。

陆风脚步停住。

即便系统没有写出地名，他也知道这里是哪。

长平。

黑甲将军站在辕门下，身影逐渐清晰。

白发、冷面，甲胄上没有多余装饰。

他看向山谷，又看向陆风。

“粮可算。”

“人命，如何算？”

这是第二问。

也是后世争论了两千多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