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檄文传遍天下后的第十天，黑山军镇的战争机器已全速运转。

孙铁柱的军械所灯火彻夜不熄。十二座中级炼铁炉满负荷运转，精铁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百炼钢工艺在石老匠的指导下已初步量产，第一批百炼钢横刀共五十把，全部优先配给黑山精骑。

他在生产日志中写道：百炼钢横刀月产量目标两百把，火药罐库存突破三千个，虎蹲炮月产可十二门。

赵策批阅时加了一句：火药罐库存目标提到五千，虎蹲炮月产目标十五门。蛮族骑兵怕火器，这东西比刀好使。

萧若兰在后方统筹全局物资调配。军粮储备已增至可支撑前线六个月作战，运输线分东中西三路互为备份，每座中转站均设备用仓储。止血粉和金疮药按双倍量备齐，归附各县的民夫编入运输队，每队配一名退伍老兵负责调度。

她在簿子上逐一核算完毕，最后写道：所有物资已按六个月作战周期备齐。三条运输线运转正常，备用仓储全部到位。

末尾加了一行备注：孙铁柱说他不睡觉也能再干三天。臣女让他去睡了——炉子不能倒，铁匠更不能倒。

北境防线上，韩征和郑校尉正在做最后的巡查。

城墙已全部加固完毕。水泥覆面加厚了一层，棱堡箭楼的火炮射界经过反复校准，每一门虎蹲炮的射程和角度都标注在防务图上。城墙根下的铁蒺藜重新撒布，新一批火药罐已运抵各垛口。

韩征蹲在垛口旁，用手指敲了敲新覆的水泥层。硬得像黑石山的铁矿石。

“去年中山王围城，投石机砸了七天只砸掉一个垛口边角。蛮族的攻城锤比中山王的投石机更狠，但我们的墙也比去年更厚。他来五万，我们就用五万支箭招待他。”

郑校尉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铁门关的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黑暗的草原。夜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枯草的干燥气味。

他在边军待了二十年。无数次在这样的夜里站在城墙上，看着草原深处若隐若现的篝火。以前看到那些篝火时他心里发紧——身后的朝廷不会派援军。但现在身后有十二座炼铁炉日夜不停地出精铁，有萧姑娘簿子上算得清清楚楚的六个月粮草，有周泰的骑兵枕戈待旦。

“当年朝廷若有这套防线，蛮族根本踏不进北境一步。”

韩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泥灰。

“朝廷有铁，有火药，有水泥。但他们没有把这三样东西放在同一个地方。”

郑校尉没有回答。他知道韩征说得对。朝廷不是没有资源，是没有把这些资源用在该用的地方。抚恤银被克扣，军饷被贪污，边军的刀锈了没人换，城墙塌了没人修。这些事他亲身经历过，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周泰的黑山精骑正在草原边缘做最后的适应性训练。

马小六带着新编入的骑兵练习马上火器射击。虎蹲炮的炮弹在草原上炸开一片又一片焦土，惊得附近的野兔四处逃窜。这批新兵大多是边军出身，骑术底子好，但火器操作还需磨合。马小六让他们反复练习装填、瞄准、发射三个动作，直到闭着眼也能在十息之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