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女帝盯着林恩,像盯着一个疯子。
七天后,会有一个男孩从天上掉下来。林恩重复了一遍,草帽,红背心,橡胶身体。他会闯进你的浴场,看见你的背。
浴场,背。
四个字砸下来,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侍立两侧的战士同时按刀,桑达索尼亚的蛇瞳缩成了针尖。
大胆!她厉喝,陛下的浴场,也是你能提的?
姐姐。女帝抬手,止住她。
她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来,停在林恩面前三步的地方。这是她的底线,三步,不能再近。
男人。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吓人,本宫该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砍了头,七天后你就只能干看着。林恩说,陛下,赌一把。七天后若无此事,我的头随你挂城门。若应验了——
你想要什么。
一个答案。林恩看着她,关于你背上烙印的,一个答案。到时候你会心甘情愿告诉我。
狂妄!桑达索尼亚喝道,姐姐,赌约本身就是对他的纵容!
赌约是本宫的名。女帝看了妹妹一眼,九蛇的皇帝,金口玉言。这一局,本宫接了。
她转身就走,袍角扫过地面。走到殿门口,留下一句话:
本宫等着挂你的头。
殿门关上,林恩才呼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
预言不是全靠编的。原着里,这个男孩确实闯过女帝的浴场,确实看见了那块烙印——只是那该发生在两年后。系统说七天后草帽一伙抵达,偏移源不明。既然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提前拨了指针,他就把原着里两年后的那一幕,原样押在了七天后的桌面上。
至于从天上掉下来——那是他加的赌注。
原着里男孩是漂来的,慢,且未必进得了无风带。敢改世界线的那只手,做事不会这么温柔。
七天,说长不长。
第一天,桔梗找上门来。肩膀上还缠着绷带的女人,拎着一捆木刀,站在东厢门口。
我输了。九蛇老例,胜者可向败者索一诺。她把木刀丢过来,我要你活着。所以,我教你。
教我?
九蛇的步法,你只学了皮。皮挡不住刀。桔梗说得直白,下次再有人挑战,你未必躲得开。
林恩接住木刀,笑了。
成交。
桔梗教东西的方式和她打刀一个路数,快,狠,不留情面。步法错半寸,木刀直接敲在错的地方。第一天下来,林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疼就记住。桔梗收刀,九蛇的步法是拿命喂出来的。
你们男的……她说到一半,卡住了,别扭地改口,……你倒是扛揍。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第二天到第六天,林恩白天跟桔梗拆招,晚上跟咋婆婆喝茶。老婆婆的烟杆敲着桌子,东一句西一句,问的都是他死过一次的事。
小子,你既然看得见。某天晚上,老婆婆忽然问,你看得见老婆子怎么死吗?
林恩端着茶碗,停了一下。
看得见的人,都怕死。他说,所以我正在学怎么活。
咋婆婆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出一脸褶子。
好小子。这话答得,比九蛇的巫女还圆。
不是圆。林恩放下茶碗,是真话。
第五天,女帝忽然加了一道令:浴场守卫,翻倍。
林恩听见消息,去找她。
陛下,你把人手拦在浴场外面,我的头就得挂城门了。
本宫没拦。女帝头也不抬,本宫只是加人手,看着。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