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过三天这话，只兑现了一天。

搬进王宫东厢的第一个清晨，咋婆婆的拐杖就顿响了斗技场。

九蛇岛规第七条：外族之人留岛，须经试炼。

矮小的老婆婆站在场中央，声音不大，压过全场几千名战士。

皇帝陛下开恩留人，祖训不容。所以——日出之后，斗技场见生死。

看台炸了。

咋婆婆，皇帝陛下已经赦免了他！

赦免是皇帝的仁。咋婆婆叼着烟杆，眼皮都没抬，祖训是九蛇的根。仁归仁，根归根。

她转头，看向被战士带到场中的林恩，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点笑意。

小子，叫什么。

林恩。

林恩。咋婆婆点点头，记下了。九蛇的祖训不斩无名之辈，从今天起，岛上记住你了。

规则很简单。拐杖指向对面，桔梗腰上系了条红丝带。一炷香内，你把丝带取下来，就活。取不下来，处刑台就在你头顶。另有一条老例：胜者，可向败者索一诺。

对面的女战士拉开长弓，箭尖的寒光对着林恩的眉心。

桔梗。九蛇好战派的第一神射手，百步穿杨，近身短刀也是一把好手。

林恩活动着手腕。昨晚他睡进王宫东厢，睡前系统弹了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抵达S级子地标：九蛇王宫。】

【签到成功。获得：蛇舞步（入门）——九蛇秘传步法，避实就虚，身形如蛇。】

见闻色加蛇舞步。一个管看，一个管跑。

够用了。

开始。

咋婆婆拐杖落地。

弓弦炸响。

第一支箭贴着林恩的耳朵钉进柱子，第二支封住他左边的路，第三支逼他起跳。桔梗的箭快得连成线，林恩狼狈地滚过半个场地，肩膀上还是被箭风扫开了一道口子。

就这点本事？看台上有人喊。

男人也配站斗技场？

我押十枚贝里，他撑不过五十支箭！

我押他撑不过十支！

林恩没吭声。他趴在地上，喘着气，眼睛却慢慢亮了。

见闻色，开。

世界慢了下来。

十米之内，每一支箭离弦之前，他先见了它。用皮肤，用汗毛，用一种说不清的直觉。箭还没出，那条白线已经画在他脑子里。

桔梗搭箭。白线：左肩下方三十公分。

他往右滚。

箭钉进他刚才趴着的地方。

桔梗挑了下眉，弓换短刀，人欺身而上。

近战更凶。短刀刀光连成一片，刀刀奔着关节去。林恩脚下蛇舞步一错，贴着刀锋的边缘游走，像条滑腻的蛇，狼狈，但刀刀落空。

一炷香，烧了一半。

桔梗越打越心惊。她打遍岛内同辈无敌手，今天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遛了半场。

她沉腰，刀势一变，不再追人，封死了林恩所有的闪避角度。

白线消失了。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见闻色的预判，断了。

刀到了。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迎着刀冲了上去。

肩膀硬吃了半刀，皮肉翻开，血溅出来。可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桔梗腰间。

红丝带，到手。

一炷香，烧完了。咋婆婆的声音响起来，丝带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