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斩程咬金,血色黎明
瓦岗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如同瘟疫般蔓延。
三十万大军,此刻鸦雀无声。连战马都被这肃杀的气氛感染,不敢发出一丝嘶鸣,只是不安地刨着蹄子。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前一刻他们还在为裴元庆的神威欢呼,这一刻却仿佛坠入了冰窟。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脚步凌乱;有人手中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吓得周围人一激灵。
中军大纛之下,李密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扭曲成恐惧,又从恐惧化为暴怒。裴元庆死了。瓦岗军的第一猛将,号称天下第三条好汉的裴元庆,就这么死了。十招之内,被一个重伤在身的人斩于马下。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员大将,更是将瓦岗军的士气彻底碾碎。
“宇文成都!”李密咬牙切齿,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你——”
“密公!”一个粗犷如闷雷般的声音猛地打断了李密的咆哮。
只见一员大将扛着两柄宣花大斧,催动着一匹卷毛狮子马,从阵中冲了出来。那人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古铜色的横肉,胸口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那猛虎在晨光下仿佛在咆哮。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冲天的杀意与悲愤,一双牛眼瞪得滚圆,通红如血。
“宇文成都!你杀我裴将军,我程咬金誓杀你!”程咬金怒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震得两军阵前的尘土都在微微颤动。他与裴元庆虽非亲兄弟,但平日里最是投缘,此刻见好友惨死,早已怒火攻心。
宇文成都勒住汗血宝马,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冲过来的程咬金。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
程咬金,正是当初在江都兵变中,亲手斩杀宇文化及的人。那一斧,不仅砍下了他父亲的头颅,更将宇文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宇文成都背负了弑君逆贼之子的骂名。那一斧的阴影,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程咬金,”宇文成都的声音冰冷如霜,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杀我父亲,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程咬金勒住战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满脸不屑:“你父亲那个乱臣贼子,弑君篡位,死有余辜!老子砍他的头,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到了阴间,你父亲还要跪谢我呢!”
“那就用你的命,去阴间替天行道吧!”
宇文成都不再废话,双腿猛夹马腹,汗血宝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一招!”
程咬金怒吼一声,手中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宣花大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地劈向宇文成都的头顶。这一斧,足以劈开巨石,足以将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宇文成都眼神一凝,手腕轻抖,凤翅镏金镋侧身格挡。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程咬金的双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心中暗惊:这宇文成都连战两场,怎么力气反而越来越大了?
“第二招!”
不等程咬金回神,宇文成都手中的凤翅镏金镋如同灵蛇出洞,镋尖直刺程咬金的咽喉。这一招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直取要害。
程咬金大惊失色,连忙将大斧横在胸前格挡。
“当——”
镋尖刺在斧杆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程咬金手臂发麻。他意识到,在马背上,他的大斧根本够不到宇文成都。宇文成都的镋太长了,自己完全处于劣势。只有下了马,近身肉搏,才有一线生机。
“第三招!”
宇文成都镋杆横扫,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抽向程咬金的腰部。这一招又狠又准,若是抽中,足以将程咬金的腰骨打断。
程咬金反应极快,大吼一声,竟然直接从马背上跃下,就地一个驴打滚,狼狈却有效地避开了这一击。他顺势抄起大斧,砍向宇文成都的马腿。这一斧又快又狠,若是砍中,汗血宝马的腿必断无疑。
“唏律律——”
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灵巧地避开了斧刃。宇文成都见状,索性也从马上跃下,手持凤翅镏金镋,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程咬金。
“第四招!”
宇文成都不再留手,凤翅镏金镋带着千钧之力,劈头盖脸地砸向程咬金。
程咬金举斧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双臂“咔嚓”一声,竟然被震得脱臼。手中的宣花大斧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十几步开外,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宇文成都不给程咬金任何喘息的机会,凤翅镏金镋再次刺出。
“噗——”
镋尖精准地刺穿了程咬金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程咬金光赤的胸膛,也将他胸口那猛虎纹身浸透,原本威风凛凛的猛虎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色图案。程咬金低头看着胸口的镋尖,咧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解脱,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甘。
“宇文……成都……”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如游丝般断续,“你老子……是我杀的……老子……不亏……到了阴间……老子还要……再砍他一次……”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地拔出凤翅镏金镋,程咬金的尸体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转过身,面向三十万瓦岗大军,凤翅镏金镋上鲜血淋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他的黄金甲早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冷漠。
“还有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足了内力,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
瓦岗军阵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李密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撤兵……撤兵!立刻撤兵!”
“密公!”单雄信不甘心地催马上前,眼中满是怒火,“我们三十万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就算他再厉害,也是强弩之末!”
“裴元庆和程咬金都死了,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强?”李密冷冷地看了单雄信一眼,那目光中满是愤怒与无奈,“还是你觉得,你能挡得住他的金镋?撤兵,退三十里!违令者,斩!”
瓦岗军的号角声凄凉地响起,那是撤退的信号。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