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江都城的城墙都在颤抖,墙头的尘土簌簌落下。
江都城墙上,守军们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有人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残酷的一幕;有人捂住了眼睛,不忍看到将军落败;有人小声啜泣,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王庸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疼。他死死地盯着城下的战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在等,等一个奇迹。哪怕这个奇迹微乎其微,他也愿意用生命去赌。
苏威睁开了眼睛,看着城下的宇文成都,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等宇文成都一死,他就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准备巷战。
裴世矩和封德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大隋的气数,真的尽了吗?
然而,没有人知道。
在那看似狼狈不堪、鲜血淋漓的外表下,宇文成都的内心却是一片空明。
他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招,两招,三招,四招,五招。
五招已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冷笑。
裴元庆啊裴元庆,你果然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你以为你在进攻,其实你只是在我的算计之中。
前五招,他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招都在试探。他在试探裴元庆的力道,他在试探裴元庆的招式,他在试探裴元庆的破绽。
此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裴元庆的节奏,他摸透了。这小子虽然力大无穷,但招式太过刚猛,不懂得收敛。每次出锤,都是左锤先出,右锤后跟,中间有半息的空隙。那半息的空隙,就是他的机会。
裴元庆的弱点,他找到了。那小子的右腋下是死角,那里没有甲叶保护,只有一层薄薄的软甲。只要刺中那里,裴元庆的右臂就会废掉,再也举不起那八十斤的银锤。
裴元庆的旧伤,他察觉到了。那小子的右肩有旧伤,那是早年练武时留下的隐患。虽然已经好了,但每一次发力到极致时,会有微弱的停顿。那停顿只有零点几秒,快得让人难以察觉,但对于宇文成都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足够了。
裴元庆的体力,开始下降了。前五招他用尽了全力,每一锤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现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动作虽然依旧迅猛,但比起刚开始时,已经慢了半分。他的双锤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完美。
而宇文成都,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鲜血淋漓,但他的体力并没有消耗太多。前五招他只是格挡,几乎没有主动进攻。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那是伪装出来的。他的心跳依然平稳,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鹰。
这就是他的计划。
前五招示弱,让裴元庆轻敌,让裴元庆以为胜利在望,从而消耗他的体力,让他露出破绽。
后五招反击,一击致命。
第六招,送你上路!”
裴元庆再次催动战马,双锤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双锤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两座大山,向宇文成都的头顶压来。银光在阳光下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风声呼啸,如同死神的召唤。
瓦岗军的欢呼声达到了高潮,江都城的守军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宇文成都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银锤距离宇文成都头顶只有一尺之遥的瞬间,宇文成都动了。
他没有再选择格挡。
他猛地一勒缰绳,汗血宝马“万里云”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前蹄高高扬起,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轰!”
双锤砸空,重重地砸在宇文成都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砸出一个深坑。
裴元庆一击落空,心中一惊。他刚想收回双锤,准备下一击,却见宇文成都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宇文成都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突然涌上一抹诡异的潮红。他体内的潜能被彻底激发,那股属于大隋第二条好汉的霸气瞬间爆发。
他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盾牌,而是化作了一条金色的毒龙。
“第六招,破!”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手中的凤翅镏金镋以雷霆万钧之势,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裴元庆的右腋下死角。
这一刺,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裴元庆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宇文成都竟然还有余力反击,而且反击得如此犀利。他急忙想要收回右锤格挡,但右肩的旧伤却在这关键时刻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嗤——”
凤翅镏金镋的镋尖,狠狠地刺入了裴元庆右腋下的软甲。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