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看着叶辰:“叶总,听说你在古董街淘到一个宝物,你那眼力是怎么练的?我前阵子在潘家园被人坑了一对瓶子,现在还堵心呢。”
叶辰笑了笑:“运气好,刚好碰上。”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也接话了:“叶总,我姓孙,做建材的。你们盛世的新能源车,我听说省城公交集团的订单是你们拿下来的?”
“对。”叶辰端起酒杯跟孙老板碰了一下,“孙总也对新能源感兴趣?”
“感兴趣谈不上,就是觉得这趋势挡不住。”孙老板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我劝你一句,省城这边的供应商圈子,最近被林远山搅得不太平。”
叶辰端着酒杯没放:“怎么说?”
孙老板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开口:“林远山最近在疯狂拉拢供应商,签排他协议,给了很长的账期,表面上是对供应商好,实际上是把他们绑在林家这艘船上。那些中小企业不敢得罪林远山,但又怕他给的账期太长资金链扛不住。”
叶辰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
林远山在做的事跟他之前判断的方向一致。
拉拢供应商,绑死产业链,试图用一张大网把省城的中小企业都圈进来,形成自己的利益同盟。
但账期拉得太长,资金链吃紧的中小企业迟早会扛不住,到时候这根链条上的每一环都会出问题。
孙老板见他没接话,又补了一句:“不过林远山在省城面子大,很多人不敢明着跟他翻脸。叶总你要是想动供应商这块,得先让他们看到你能给的东西比林远山更稳。”
叶辰放下筷子,看着孙老板:“孙总,你刚才说账期太长对中小企业压力大,那他们现在是硬扛着,还是已经在找后路了?”
孙老板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叶总聪明人。”
他没再多说,但这句话已经给了叶辰一个很明确的信号:林远山那张网,已经开始出现松动。
桌上气氛一直很热,几个省城本地的实业家轮番敬酒,柳如烟在旁边偶尔替他挡两杯,手掌在桌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划着圈。
动作很轻,频率很低,她面上还在跟对面的人寒暄,嘴角带着得体的笑,好像桌下那只手不是她的一样。
饭局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马德胜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压到只有叶辰和柳如烟能听见的分贝:“小叶,张老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辰放下酒杯:“玉在路上了,酒也在准备。”
马德胜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张老年轻时在西北带过兵,对那边的老酒情有独钟。可惜市面上假货太多,真东西越来越少,你要是能找到一瓶真正的好酒,比什么古玉都管用。”
叶辰端着酒杯没喝,看着马德胜:“马老,我自己泡了一坛药酒,祖传的方子,专门调理老年筋骨。您要是觉得合适,可以请张老品鉴一下。”
马德胜眼睛亮了一下,放下酒杯:“你自己泡的?”
“对,药材和工艺都是按古法来的,就是需要时间陈化几天,下周应该能开坛。”
马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