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两岸的伏兵齐齐开火,轻重机枪、迫击炮同时怒吼,子弹、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渡口。
晋军瞬间大乱,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人挤人,人踩人,掉进汾河里的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河水,在夜色里泛着黑红色的辉光。
“不好!中埋伏了!”
商魂飞魄散,在亲兵的护卫下,抢了一条船,拼命往对岸划去。
身后的惨叫声、爆炸声、枪声,混成一片,像人间地狱。
他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惨叫声越来越响。
这一仗,晋军死伤、被俘近万人,丢了几乎全部的辎重、火炮。
商震带着几千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太原。
进城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灰头土脸,军装破了好几个口子,连帽子都跑丢了,哪里还有半分晋军第一名将的风光。
忻州失守,阳曲大败的消息传回太原,整个督军署都陷入了死寂。
阎锡山瘫坐在太师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花白的头发仿佛一夜之间又白了几分。
短短半个月,雁门丢了,忻州丢了,三万大军折损大半,陆景云的兵锋,已经直指太原。
“傅作义呢!他的兵呢!”
阎锡山忽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
“他为什么还不南下!”
“他想看着太原丢了吗!”
没人敢回答。
徐永昌手里拿着绥远发来的电报,脸色复杂。
傅作义回电了,只有八个字:
“绥远吃紧,无力南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坐山观虎斗,不打算管了。
“反了!都反了!”
阎锡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扫落桌上的茶杯,碎片溅了一地。
“傅宜生也敢反我!”
“主席,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徐永昌沉声道:
“陆景云大军压境,太原城防空虚,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
“要么向南京求援,要么跟奉军合作,要么……跟陆景云和谈。”
“和谈?”
阎锡山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小刀子似的:
“你想让我跟陆景云和谈?”
“我阎百川经营山西二十年,岂能向一个后生小子低头!”
“主席,形势比人强啊。”
徐永昌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手里能战之兵,不足五万,太原城虽厚,可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蒋介石那边,只会坐收渔利,不可能真的派兵来救咱们;”
“张学良的奉军,更是靠不住,不趁机抢咱们的地盘就不错了。”
“再打下去,只会玉石俱焚,苦了太原百姓。”
“不行!”
阎锡山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
“我就不信,陆景云能一口吞下山西!”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征兵扩军,加固城防!”
“把太原兵工厂的所有枪炮都拿出来,武装民团!”
“我就守在太原,跟陆景云耗到底!”
徐永昌还想再劝,阎锡山却摆了摆手,背过身去,语气决绝: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太原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半年没问题。”
“等蒋介石跟陆景云撕破脸,等奉军南下,自然会解太原之围。”
徐永昌无奈,只得躬身退下。
走出督军署,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阎主席啊阎主席,你还是没看清大势。
如今的陆景云,早已不是当年的陇南小军阀了。
坐拥川、陕、甘、青、新、藏、鲁、豫、鄂、苏、皖十一省之地,带甲数十万,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岂是区区一座太原城挡得住的?
山西易主,怕是早晚的事了。
而此时的太原城外,西北军浩浩荡荡开来,将太原城团团围住。
却奇怪的是,围而不攻,只在城外修筑工事,摆出了长期围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