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很快发往绥远。
可阎锡山不知道,此时的绥远,傅作义正站在归绥城的城楼上,手里拿着两封电报,眉头紧锁。
一封是阎锡山的急电,催他火速南下救援,许以高官厚禄;
另一封,是沈文渊刚刚送来的亲笔信。
信里的字墨迹淋漓,客气却字字敲在傅作义的心坎上:
‘晋省之事,乃中国内政,阎百川勾结日寇,出卖矿权,引狼入室,实为国贼。
将军守绥远,抗蒙匪,保境安民,乃当世名将,何苦为一姓之私,误国家大计?
我军入晋,只为统一军政,驱逐日谍,与将军无冤无仇。
若将军按兵不动,绥远防务仍归将军,粮饷、编制一概不动;
若将军愿共御外侮,察绥两省,尽可托付。
另:德王暗通日寇,将于近日作乱百灵庙,将军宜早做防备。’
傅作义神色凝重。
他是晋军将领,受阎锡山提携多年,按理该率军救援。
可阎锡山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刻薄寡恩,精于算计,自己在绥远苦撑多年,阎锡山处处掣肘,连军饷都常常克扣。
更重要的是,勾结日寇这件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不愿相信。
如今沈文渊把话挑明,还点出了德王作乱的事,由不得他不信。
南下救援?
且不说能不能打赢陆景云,就算打赢了,绥远空虚,德王作乱,日本人趁机而入,绥远就丢了。
绥远一丢,华北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按兵不动?
那就是背弃了阎锡山,落个不忠的名声。
“将军,您怎么打算?”
身边的参谋低声问道。
傅作义沉默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给太原回电,就说德王作乱,绥远吃紧,兵力抽不开,暂时无法南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守好绥远,不让日本人踏进关内一步,就是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
“山西的事,让阎主席自己拿主意吧。”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命。
谁都明白,这一决定,意味着傅作义与阎锡山,从此分道扬镳。
忻州前线,战事愈演愈烈。
商震收拢残兵,又得到太原派来的两个团援军,凑齐三万多人,死守忻州城。
忻州是太原北大门,地处忻定盆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全靠城池工事。
晋军在城外修了三道防线,密布碉堡、壕沟,铁丝网层层叠叠,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陆景云的中军大帐,已经移到了忻州城北的云中河畔。
五月的河畔长满了芦苇,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帐内挂着最新的忻州布防图,红蓝色的箭头密密麻麻。
“总司令,商震这是想跟咱们耗着,等太原的援军,等傅作义的骑兵。”
靳云鹗指着地图,沉声道:
“咱们要是硬攻城,伤亡肯定不小。”
“晋军把城外的民房都拆了,射界开阔,火力交叉,不好打。”
陆景云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忻州城南的阳曲渡口上。
阳曲渡是汾河上的重要渡口,也是晋军南撤太原的必经之路。
渡口宽二十余丈,初夏汾河水涨,水流湍急,渡船有限,大部队过河至少要两个时辰。
“他想耗,咱们不陪他耗。”
陆景云淡淡开口,在阳曲渡口重重一点:
“围三阙一,放开南门。”
“三面猛攻,让他觉得守不住,只能往南跑。”
“阳曲渡口是南撤必经之路,咱们在那里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围点打援?”
靳云鹗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