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王小花和李月，在学校设计组那是顶呱呱的一对儿，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王小花是纯纯东北飒大妞，长得带劲儿、亮眼、敞亮，眉眼带光，肤白唇红，往哪儿一站都压得住场子，走路带风，说话嘎嘣脆，护短又仗义。天生带一堂老仙家，打小就被点化得通透，看人一看一个准儿，画设计稿更是一把好手，拿奖拿到手软，全校都知道这姑娘不好惹，还惹不起。

李月是温温柔柔的小闺女儿，长得清秀耐看，文文静静、蔫蔫柔柔，说话细声细气，手可巧了，小花画啥她就能做出啥，心灵手巧没的说。就是性子软、有点自卑，一碰上感情就钻牛角尖，认准一个人，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俩人搁一块儿，代表学校出去比赛，奖杯奖状往回抱，学校又是发钱又是表扬，名气老响了。一飒一柔，一走一过，全校小子都回头瞅，这里头盯得最紧的，就是计算机系的江宇。

江宇追王小花，那阵仗老吓人了，全学校没有不知道的！

天天早早就蹲在教学楼底下，早餐饮料变着花样送，就没重过样；一到过节，名牌好东西当众往她手里塞；操场摆过蜡烛、当众喊过告白；谁要敢说王小花一句不好，他立马上去护着。轰轰烈烈，就差拿大喇叭广播了。

全校都看热闹：计算机系这个又帅又有钱的江宇，疯了似的追设计系的王小花。

晚上熄灯，宿舍静悄悄的，李月憋不住了，小声叨叨：

“小花，江宇追你追得这么兴师动众，全校都瞅着呢，你咋就不松口呢？”

王小花往床上一靠，眼神老明白了，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像16岁孩子：

“你别瞅他闹得欢，那不是喜欢，是得不到我，心刺挠，就是征服欲！他从小要啥有啥，被人捧惯了，新鲜劲儿一过，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担不起事儿。

谁当真谁完蛋，谁陷进去谁扒层皮。他给那点好，全是虚的，跟他扯犊子，最后肯定一身伤，我才不搭理他。”

李月心里不服，她暗恋江宇不是一天两天，只觉得王小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暗暗较劲：江宇才不是那样人。

江宇追了快两年，王小花油盐不进，半点儿机会不给。这小子那点装出来的真心彻底磨没了，求而不得一上火，花花公子的本性立马露出来了。

搞不定王小花，他就找个听话的、好拿捏的，转头就盯上了默默喜欢他的李月。天天借着打听王小花的由头，跟李月搭话，甜言蜜语一顿哄，小恩小惠一顿撩，给李月撩得心花怒放。

李月本来就爱得卑微，江宇稍微一示好，她立马沦陷，啥都不管不顾了，把人家的逢场作戏，当成了掏心窝子的真心。

李月对江宇，那是掏心掏肺，啥都愿意豁出去，实心实意想跟他好，把自己全盘交了出去。

为爱鼓掌之后，天天提心吊胆，夜里睡不着觉，总怕出事，总怕被爹妈知道、被学校开除，心里又慌又悔，可一看见江宇，又啥都忘了。

怕啥来啥。

没多久，例假迟迟不来，恶心想吐，浑身没劲，偷偷一测——两条杠！

李月当时腿就软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己都没长明白呢，突然怀了孩子，又怕又绝望，脑子一片空白。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去找江宇，觉得他能负责、能陪她，可江宇那张绝情的脸，直接把她推进冰窖里。

“赶紧偷偷打掉，别给我惹事儿！传出去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你自己赶紧处理利索！”

江宇连陪她去医院都不肯，甩下俩钱就不见了人影。

李月没办法，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去医院。

先去了家正规大医院，大夫一瞅她年纪这么小，脸立马沉下来，当场就要叫家长：“小姑娘你多大了？这事必须监护人来签字，不然不能做！”

李月吓得魂都飞了，要是让爹妈知道，非得打死她不可，学校也肯定开除她。她不敢多待，捂着脸跑出医院，走在大街上浑身发抖，哭都不敢大声哭。

走投无路了，她听人偷偷说，道里区有家哈尔滨丽人妇科门诊，是私人小诊所，不用家属签字，不问来历，给钱就做。她咬咬牙，攥着那点钱，一个人缩着脖子找了过去。

诊所又小又破，消毒水味呛得慌，大夫冷冰冰的，啥也没多问，就让她躺上去。

整个过程，李月浑身发抖，疼得冷汗直流，心里又怕又疼又委屈，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所有罪都自己一个人扛。做完之后，脸色惨白，浑身虚得站不住，只能自己慢慢挪回学校，躲在宿舍里硬扛，连一声都不敢吭。

手术之后，李月身子虚得彻底垮了，脸色惨白像张纸，整天蔫了吧唧，魂不守舍，不敢跟任何人说。

以前王小花画的设计图，她看一眼就懂；现在手抖得连针都拿不住，心神不宁，俩人多年的默契全没了。

王小花瞅着她这样，心疼坏了，拉着她就问：

“月月，你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咱是最好的姐妹，你别瞒我！”

李月再也绷不住，哇哇大哭，把跟江宇在一起、怀孕、自己偷偷去丽人妇科堕胎的事儿，一股脑全抖搂出来。

王小花一听，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都颤了：

“是谁？到底是谁？”

李月哭着喊出：“是江宇！”

王小花一听是江宇，火“噌”一下窜到头顶，气冲冲直奔计算机系，一把堵住他，指着鼻子就开骂，骂得要多狠有多狠：

“江宇你个渣男、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追我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感天动地，全学校都被你骗了！原来你骨子里这么不是东西！

李月对你掏心掏肺，你把她当玩物，哄她害她怀孕，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小诊所遭罪，完事你还一推六二五，你还是个人吗？你除了靠家里有钱有势，你还有啥？自私薄情，狼心狗肺，这辈子都不配有人真心待你！

我告诉你，你再敢动李月一个手指头，我让你在这学校彻底待不下去！”

王小花越说越气，抬手“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江宇被打懵了，看着暴怒的王小花，心里头一回冒出点愧疚，还有点狼狈。他对李月没半点儿真心，十六年的真心全在王小花身上，可王小花压根不稀得搭理。这点愧疚，也只是一时良心不安。

江宇被王小花骂醒点儿，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混蛋，开始装模作样照顾李月，送吃送喝，可全是敷衍，没半点儿真心，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李月明知道他不上心，还是舍不得放手，一门心思喜欢他，卑微得不行。江宇看着她这样，随口说：

“那咱就处对象试试，我不敢保证以后能喜欢你，但我试着来。”

李月立马答应，开心得不行，觉得自己总能捂热他的心。

俩人处上对象后，李月想出去散散心，约江宇去松花江畔、防洪纪念塔溜达约会。到了江边，江宇提议：

“坐船去太阳岛吧，那边风景好，溜达溜达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