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有时候不是你主动发起的,而是某个机会自动推着你走进去的。
苏野在第二天上午联系他:
溯源码混淆问题解决了八成,可以恢复交易。有个大单,三个对象,同一批次,都是自愿的,预算总计六十万。你感不感兴趣?
林越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回复:
先告诉我具体是怎么操作。
三个人,都在第七区的一栋楼里,同一时间入睡,我来做终端同步,你远程连接,分别进入三个梦境,每人做一次高阶提取,然后退出,苏野说,一晚上的工作,六十万。
林越在心里把这件事估算了一遍。
以他目前的能力,单次潜入消耗大概等同于一次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两三小时后会有轻微疲劳感,但不影响正常运作。三次,叠加在一起……他没有实测过,但理论上应该可以撑住。
他问:这三个人之间认识吗?
苏野:认识,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通过同一个中间人找到我,一起的。
他们知道我要同时进三个人的梦境吗?
不知道,苏野说,他们只知道各自的服务内容,互相不通气。
林越停了一下,说:这件事有一个技术风险。
什么风险?
三个梦境同时打开,我的意识在三个空间之间切换,如果其中一个发生了意外——比如情绪暴走,或者我来不及处理——另外两个还在连接状态,可能会有串扰,他说,梦境之间的情绪会不会相互感染,我没有测试过。
苏野沉默了一会儿,概率有多高?
我不知道,我没做过,这是第一次。
苏野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六十万,要还是不要?
林越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扔了几下,回复:
要,但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在过程中叫停,你立刻切断所有终端连接,不管钱到没到账。
苏野说,没有犹豫,就这么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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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在当天深夜进行,苏野提前把三个终端做了同步设置,给林越发了接口数据,林越在自己的舱室里,用腕表接入苏野的中继节点,通过三条加密通道分别连接三个梦境终端。
第一个梦境,林越进去用了大约十分钟,对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情绪主题是职业焦虑,在梦境里他的老板一次次地在会议室里当众否定他,这个场景反复循环,产生的是一种稳定的中阶焦虑能源,纯度大概在65%左右。
林越做了提取,安全撤出,没有问题。
切换到第二个。
第二个梦境更复杂,对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情绪主题是婚姻问题,她的梦境空间是一个家,但这个家不固定,一会儿是她现在住的地方,一会儿是她父母的老屋,一会儿变成了一间她从没去过的陌生房间,整个梦境在三种空间里来回切换,她本人一直站在某个会突然变化位置的门口,找不到出口。
林越跟了她三个场景变换,花了更长的时间,最终抓取了一段高浓度的迷失感情绪,纯度大约75%,撤出。
他感觉到了一点点疲劳,就像眼睛后面有一种轻微的压力,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在进第三个之前停了两分钟,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进去。
第三个梦境的对象,是那三人里最年轻的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男性,情绪主题……
林越进去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
这个梦境的情绪密度,远超前两个,而且不是稳定的高密度,是一种正在快速攀升的状态,像一个正在升温的炉子,他进去的时候,它的情绪温度已经很高了,还在往上走。
对象在梦境里正在经历的是什么,林越来不及判断,他只看见了一种极端的画面——梦境里的场景是夜晚的高楼顶层,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
林越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改变这个场景,但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整个梦境发生了猛烈的情绪爆发。
那不是提取,那是失控——情绪浓度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了一个林越来不及应对的程度,像一个气球被瞬间充到了极限,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股浪潮猛烈冲击,被推出了梦境——
不是主动撤出,是被弹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