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芯片放在林越的抽屉里,他盯着它看了整整一晚,没有插进任何设备里。
不是害怕里面的内容。
是他需要在查看它之前,先把自己的状态整理清楚。
他现在知道的事情排成一排:
一,他是梦境共鸣剂实验0927的产物,某种写入神经结构的程序使他拥有现在的能力。
二,星溯稽查部的清道夫编组正在以他产出的未知频段能源为线索追踪他,大约还有两个窗口期。
三,乌鸦面具是某个他尚未了解的第三方势力,知道0927的内情,目的不明。
四,老陈的儿子陈远,苏野的妹妹苏乔,以及其他不知名的人,都和这个实验或者星溯的黑产有某种关联。
他把这些排完,看了看账户余额。
十七万三千二百二十八元,扣除这些天的日常开销,约剩十六万,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数字。
他开了一个计算器,把原来四家网贷的总欠款打进去:七万四千五百一十二元,含滞纳金和利息,这是他被裁员时累计的债务总量。
然后他转账,一次性,还清了。
确认页面跳出来,显示还款成功,那四个催收AI会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同步收到通知,然后停止向他发送任何催收内容。
他坐在那个六平米的胶囊舱里,看着还款成功这四个字,感受了大约十秒钟。
没有庆祝的欲望,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一种平静的好,这件事做完了的确认感,像勾掉一张清单上的一行字。
他把计算器关掉,重新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还剩八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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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打开了催收AI的控制台,把那个他自己写的AI对骂程序调了出来。
那个程序他写了大约两周,在失业后的最绝望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任何收入,催收电话每天十几个,他写了这个程序,让四个催收AI互相攻击对方的催收逻辑,他自己则躺在那个嘈杂的噪音中入睡。
现在打开它,界面上还显示着上一次运行的记录,四个AI还在他没有关掉的情况下互相骂了不知道多少个轮次,日志文件大到他的本地存储快要装不下了。
他看了看那个日志里最后几条对话:
催收AI A:你的催收逻辑存在根本性的矛盾……
催收AI B:我不存在矛盾,你的债务计算是基于过时的利率模型……
催收AI C:你们都错了,根据最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