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停下来,在心里做了一个非常简短的评估:
他在老陈的梦境里。
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他是被动进入的,这一次,他几乎是主动触发的——手指触碰到核心晶片,然后就进来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主动进入别人的梦境。
这个结论让他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不知道怎么产生的,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不知道——
走廊尽头传来了哭声。
林越停止思考,往那个方向走。
哭声很低,是一种被压抑的、老年人特有的哭声,像把悲伤含在嘴里,不愿意让它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走到走廊的末端,那里有一个蜷缩的背影——一个老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面朝墙壁,墙上贴着最后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脸部已经完全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
老陈。
林越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梦境里做什么是否有任何实质意义。
他的手,本能地向前伸去,朝那个弥漫在老陈周围的灰色气流伸去——
那团灰色,浓稠得像液体,像是所有悲伤、绝望、无法愈合的丧失感凝固成的形态,飘荡在老陈周围。
林越的手触碰到那团灰色的瞬间——
感觉像握住了什么。
一种质地极重、又极细腻的东西,像沙子,又像水,在他掌心里流动,带着温度,带着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情绪质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然后,他从那条走廊里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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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在老陈小屋的地板上,工具包在旁边,终端的线路敞开着,手机照明灯还亮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
手心里没有任何东西。
但那种质感,还残留在指尖,像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痕迹。
他抬起头,老陈还在床上睡着,胸腔的起伏……
他盯着老陈的胸腔看了整整十秒。
起伏比刚才缓和了。
眉头松了。
那个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
林越在那片寂静里坐了很久,把一切都重新过了一遍。
他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
他可以在梦境里触碰并抓取情绪。
抓取情绪……他握紧了那只手……有效果。
他站起来,把终端的线路仔细修好,盖上机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老陈的门。
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打开工具包,拿出那个密封盒,看着里面那两克黑色结晶。
然后又把密封盒放回工具包里。
他在床上坐了大约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做,脑子里极其嘈杂。
最终,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暗网浏览器,搜索:
高阶梦境能源黑市渠道,中间人,联系方式。
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他也不是蠢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他只是……再也假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