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搜索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结果。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黑市渠道不会明码标价挂在网上,就像不会有人把贩毒联系方式印在名片上——如果真有,那张名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警察。
他把浏览器关掉,重新打开招聘平台,刷了半个小时,找到了三个看起来勉强能做的工作——送合成食品外卖,工资1800/月;给废弃终端拆解金属,工资2100/月;在梦境诊所当前台,工资2300/月。
三个工作加起来,总工资6200,刚好够覆盖每个月的网贷利息,但无法还清本金。
他在投递界面盯着那三个选项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放下,没投。
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六千二没用——他欠着十一万,加上每月利滚利,需要至少一个月八千才能保持不欠更多,而投递那三个工作等于原地踏水,踩得越久,溺得越深。
他需要一笔快钱。
那个盒子就在工具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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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陈又敲了他的门。
不是因为终端,是因为老陈端着一碗汤面,站在门口,说:
你帮了我这么多,过来吃饭。
林越拒绝了三次,被老陈用一种极其平静的执拗态度逐一抵挡,最终还是坐下来,拿起了筷子。
这次的汤面里加了一块半指大的合成虾肉,大概是老陈特意去余热集市买的,合成虾肉算是旧城区的高级食材,一块大概要十五块钱。
林越没说什么,把虾肉吃了。
吃饭的时候,老陈问他:你会修终端,以前做运维的,怎么不继续干?
被裁了,林越说,共鸣指数不够,产能垫底。
共鸣指数,老陈重复了一遍,眼神飘向那台终端,我以前听我儿子说过这个。他说采集员的共鸣指数越高,越容易出事。
出什么事?林越问。
他没说,老陈停顿了一下,但他那年回来,眼睛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住进去了,但又看不清。
林越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说:
老陈,你儿子叫什么?
老陈愣了一下,像是很久没人问过他这个,想了一会儿才说:陈远。
陈远。林越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没再多问。
他吃完饭,回去,在床上躺着,脑子里把老陈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共鸣指数越高,越容易出事。
他自己的共鸣指数只有21,被星溯判定为无效体,所以被裁员。
但他现在能做的事,是任何共鸣指数超标的采集员都做不到的——
进入别人的梦境。
这不是共鸣,这是别的什么。
他在床上想了很久,最终想出了一个笨方法:验证。
他需要系统地验证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几次意外的接触来推测。
实验对象:他自己。
他打开自己的梦境终端——一台从星溯带出来的旧型号,也是改装过的,比老陈那台新一些,但同样已经残破——连上神经接口,把采集模式调到最低功率,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需要在自己的梦里,测试那个抓取情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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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花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他的脑子没有停——账单,老陈,黑市,绝望级,执念级——
然后他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