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辰开始扫地了。
杂役峰的空地不大,方圆十几丈,种着几棵歪脖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和灰尘。
苏辰拿着老周给他的扫帚,站在空地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叹了口气。
"这活儿不归我管……算了反正也没人管。"
他开始扫。
老老实实地扫。
扫了大约一刻钟,扫完了四分之一。
苏辰停下来,靠在扫帚上,喘了口气。
不行。
太累了。
他是摆烂王,不是勤劳王。
让他老老实实扫地,不如让他去跟山贼拼菜刀。
苏辰坐在地上,开始思考人生。
不对,开始思考扫地。
他观察了一下空地的地形。
杂役峰的空地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四面是树,中间是空地。
风从西面吹来,因为西面是两座山之间的缺口,形成了天然的风口。
树叶被风吹落之后,会顺着风向飘,最终堆积在东面的角落里。
东面那个角落,确实是落叶最多的地方。
苏辰看着看着,眼睛亮了。
他站了起来。
不是去拿扫帚。
而是走到空地西面的风口位置。
他搬了几块石头。
不大,拳头大小,从矮墙上拆下来的。
他把石头摆成了一个弧形,弧形的开口朝东。
然后在弧形石头的两侧,又各放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形成了一个窄窄的通道。
搞完之后,他又在东面的角落里,用石头围了一个小圈。
"完美。"
苏辰拍了拍手,回到茅草屋门口,搬了把椅子出来,坐下。
翘起二郎腿。
等待。
一个时辰后。
一阵西风吹过。
风穿过石头弧形,被加速了。
加速后的风带着落叶,顺着弧形石头的引导,全部涌入了那个窄窄的通道。
穿过通道,落叶被吹到了东面的角落。
在石头小圈的阻挡下,落叶在圈里打了个旋,乖乖地堆在了一起。
苏辰全程没动。
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自动化扫地,完成。"
这时候,老周出现了。
他扛着扫帚,从自己的小屋走出来,准备开始每天的扫地工作。
走到空地中央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了看空地的西面。
石头弧形。
他看了看空地的东面。
石头小圈,里面堆满了落叶。
他看了看苏辰。
苏辰正坐在椅子上,冲他微笑。
老周的脸抽动了一下。
"我让你扫地,"他咬着牙说,"你搞了个自动化?"
苏辰理直气壮:"这叫效率。老头你不懂,我们外卖骑手最讲究路线优化。"
"路线优化?"
"对。你看,风从西面来,叶子本来就会被吹到东面。我追着叶子扫干嘛?在叶子必经之路上设好引导就行,让风替我干活。"
老周:"…………"
"这在我们的行话里,叫"借力配送"。不跟风向对着干,顺着风走,省时间省力气。"
老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把扫帚放下,用石头扫地?"
"我这不是用石头,我是用脑子。"
"你脑子呢?"
"在这儿呢。"苏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老周深吸一口气。
苏辰以为他要发火。
但老周没有。
他走到了那堆石头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头的摆放位置。
弧形的角度。
通道的大小。
石头小圈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恰好卡在风力和落叶轨迹的关键节点上。
不多不少。
老周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像是一个老猎人看到了一把好弓。
像一个老厨师看到了一把好刀。
像一个老摆烂人……看到了一个好苗子。
"这些石头的位置,"老周头也不回地问,"你算了多久?"
"没算。"苏辰说,"我观察了一个上午的风向和落叶轨迹,然后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摆的。"
老周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东面的角落,看了看石头小圈里的落叶。
落叶堆得很均匀,没有散乱,没有溢出。
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一样。
事实上,确实是被精心安排过。
老周回头看着苏辰,表情复杂。
"你以前……真的只是送外卖的?"
"如假包换。"
"你们那个世界的外卖骑手,都这么厉害?"
"也不是,大部分人只会爬楼梯。"
老周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风从西面吹过来,穿过石头弧形,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几片叶子悠悠地飘过通道,落进了石头小圈里。
苏辰看着老周的背影。
老周站在那堆落叶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背有点驼,肩膀有点塌,扫帚杵在地上,像一根枯树枝。
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扫了三十年地的老头。
但苏辰知道不是。
因为刚才老周蹲下来看石头的时候,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