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去吗?”
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这居然还是大家权衡利弊的结果!
一把好牌以为要打王炸,结果单走了一张三。
不止她没有想到,家人也没想到。
路费太贵,手头钱紧,也就凑了个手术费。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把骨头接上,人也得在医院躺两个月。
医院白给你住?
吃喝拉撒不要钱?
不是请不了假,也不是丢不开活,主要是舍不下钱——上一天班就有一天的收入。
眼下,家里没工作,还有点用的就只剩林暖了。
总不能让六十岁的老奶或是不满十岁的小妹去吧。
再者,到了沪市处处要麻烦程淮舟。
他们做长辈的也不好使唤人家大少爷。
林暖就不同了,他们是同学,搭把手也无可厚非。
最重要的一点是考虑到她马上要下乡。
家里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她买工作或是挑个好点的农村下放。
短时间也找不到靠谱的人嫁出去。
正好找单位和街道开个证明,以此为借口,把下乡的事往后拖上个把月,说不定就有转圜的余地了,一举多得。
“你能不能行?”
林暖慌死了,她就一涉世未深刚毕业的高中生,去过最远的地儿是回农村老家。
可事情都到这份上,她就是不行也得行啊。
不得不说,苦难真是磨砺人,当你没有退路时,孤注一掷的勇气反而给你铺了条坦途。
林暖拍着胸脯打包票:“二哥给我照看,你们就放心吧,三个月后我包他活蹦乱跳。”
孩子第一次出远门,父母到底是不放心,反反复复地叮嘱。
钱怎么藏,饭怎么吃,做不到的事别逞强,怎么求助,向什么样的人求助等等。
又怕他们人生地不熟,缺东西也没票买,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打包,连夜壶都带上了。
张巧姐看着出站的乘客背着个巨大的粗布麻袋,整个人都给压没了。
想到,她给孩子拎的麻袋比这还大一圈,心里就闹挺。
上车有人送站,东西咋的都好说,下车可咋整?
她这种担忧的情绪,一直维持到半个月后,收到林暖的回信才彻底放下。
林暖是第一次坐火车,很新奇,探头探脑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火车哐当哐当地在轨道上行驶着。
看着熟悉的城市街景从窗外渐渐后退。
林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抵在窗沿上,一瞬不瞬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