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那副财迷样,乔楚生站在两人身后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落在路垚搭在赵医生肩上的那只手上,手指松松垮垮地勾着,指尖离赵医生的脖子不过几寸。乔楚生的视线在那只手上顿了一下,然后硬生生挪开。这小子,见着块值钱的表就跟猫见了鱼似的,什么场合都忘不了。
两人离开聂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刚走出大门,路垚就开始作了。
你说他一个家庭医生,凭什么戴这么贵的表?我一个股票投资经理,都没戴那么贵的表。
他一边走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像在给那块表估价。乔楚生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比划的手,嘴角压了一下。
你要不赶紧把他抓了,表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乔楚生停下脚步看着路垚的背影,这小子说完话还在往前走,没回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能不能专心点啊?我这陪着你跑前跑后的,你跟个家庭医生在这聊手表。到底有没有发现呀?
路垚终于转过身来了,倒退着走了两步,跟乔楚生面对面:有啊。我问你,拆迁有油水吗?
那得看拆哪了?这个村子肯定没多少钱,不过这个宅子倒是很值钱。德国人监工设计,在上海也算是顶级豪宅了。
德国人?德国人最是严谨。路垚脑子里忽然闪过卫生间里那块松动的镜子,德国人造的东西,镜框会黏不牢?他眯了眯眼。
我需要一些有关拆迁的资料。
村子都拆了,去哪儿给你整资料去?
你不是探长吗?怎么这点事都办不了?
乔楚生的脸色沉了沉。这几年还真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盯着路垚,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行,那你现在把我抓起来。抓抓抓。
路垚闭着眼,两只手往乔楚生面前一递。手腕细伶伶的,腕骨凸出来,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细细的河流。乔楚生盯着那两截手腕,喉头忽然干得发紧。他没多想,抬手就扣了上去,手掌圈住路垚的腕子,刚好一圈,还多出两个指节。
路垚的眼睛地睁开了,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蛾子。
乔楚生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热度隔着两层皮往骨头里钻。他猛地撒手,后退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再敢把你这对爪子往老子跟前伸,我就给你废了。办案只要脑子就行了,手要不要的无所谓。
路垚把手缩回来塞进西装口袋。他没看见乔楚生收回去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着,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才落下,像被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