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聂府的时候,前厅里乱糟糟的。聂老板躺在床上,面如白纸,胸口一起一伏的。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
乔楚生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赵医生放下药碗,转过身来。他四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后怕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在白大褂口袋上蹭了两下。
报纸上瞎写,聂老先生看了之后,气的心脏病发,差点没抢救过来。
写什么了?
还不是说,聂老先生以前和陈老六那点事,都是无凭无据,捕风捉影。
路垚站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他俩有过节吗?
赵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料到一个陌生人会插话。但他还是回答了:聂先生这个新宅啊,以前是个村子。他呢,花钱委托陈老六办拆迁。后来听说还死了人。报纸上说,这是报应。
当时,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是吧?
赵医生的表情变了变。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镜架上停留了一瞬:那保镖满楼里喊救命,我是第一个到二楼。当时陈老六已经躺在地上,脉搏没有了。我一看,赶紧把他刀扒出来,捂住伤口,给他做胸口按压。
路垚听到这儿,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盯着赵医生的手腕,那块表在灯光下反着光,表盘上的镶钻在晃动中闪了一下。路垚的瞳孔缩了缩,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回赵医生的脸上。
可是呢,还是回天无力了。
路垚没接话,跟乔楚生对视了一眼,很短,一秒钟都不到。然后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勾,搭在了赵医生的肩膀上。赵医生被他带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有些茫然。
哥,您戴的这个是?
赵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聂老先生送的。
那您是在哪学的医呀?
哈佛。
那这个当家庭医生呢,收入怎么样?
还可以吧,没有大医院多。好在呢,人比较清闲。
哥,我也是学医的。以后有什么好的门路,推荐一下兄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