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江知琬的心口。
“这里,特别硬,特别亮。保护好它,别让他们把你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江知琬怔住。
前世,在酒庄的地下室里,王国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意思完全相反。
他说:“我会把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一帧一帧,直到你完美无瑕。”
“谢谢,”江知琬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哑:“我会的,谢谢你。”
“好了好了。”
骆知遥突然又切换回机关枪模式。
“你们快去吧,别让薄二少等急了。他那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最没有耐心……”
薄铮然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我听到了啊。”
骆知遥面不改色:“听到就听到,我说的又不是坏话。”
打开门,她恋恋不舍地走了。
江知琬和李照琰猝不及防地碰了个眼神,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好像很多年没有穿过这种有设计的衣服了。
有人特意根据她的骨骼和她的气质量身挑选的叠穿。
“会不会太……”
江知琬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说“太张扬”,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张扬什么?
她今晚都已经被他们看到把人按在更衣室地上了,现在再装是不是晚了一点?
李照琰忽然开口说:“不会。”
三个人都看向他。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逆光,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平淡。
“很适合你。”
江知琬愣了一下。
这是今晚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用“合适”这种主观词汇。
薄铮然立刻凑上去:“是吧是吧!我就说……”
“你话很多。”李照琰打断他:“走了。”
薄铮然:“……”
薄铮然:“?”
你的话很少是吧!
四人在各色男女的各色视线中离开。
夜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江知琬吸一口气,肺里像灌进了一把碎冰。
她又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冬夜,她独自走在外景街上,穿着单薄的戏服,去赴王国寅的约。
那时候没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没有人挽住她的手臂。
她侧头看了一眼岑云。
借来的势,终归只是借来的。
但是借来的温暖,她是否可以贪恋这一晚?
也许,也许所有温暖在本质上都是借来的,从太阳,从火焰,从她人,最终都要归还给宇宙无尽的寒夜。只是她在心里对自己讨价还价,让记忆在漫长的荒原中好歹有一小块可以回望的绿洲。
岑云抚了抚她的手臂,偏头对她笑了一下,
这样穿太薄了。
岑云刚想催她上车,再去随便买一件厚外套,李照琰的人就下车迎了上来。
江知琬记得这张刻板的脸,是那天在机场坐在车里的司机。
对方站起来的正面很有压迫感,手上拎着两个袋子。
袋子被递给江知琬:“江小姐。”
江知琬:“?”
薄铮然看了一眼李照琰。
“哟,熊岁,见面礼啊?这么贴心?”
薄铮然替江知琬接过来。
他拆台道:“我看看是什么,哦,是衣服啊,你好贴心啊熊岁!”
他真的觉得李照琰和江知琬有戏,他第一次见李照琰让熊岁给外人准备东西。
熊岁:“……”
江知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