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遥!”岑云耳根微红。
薄铮然身边有一个固定的圈子,也是整个燕京最核心的圈子。
这个圈子很小,几乎都是从小到大交好的朋友。
之所以是核心,则因为圈子里分别是几个家族里的下一代的核心。
各个太子爷凑一块儿了,而把他们凑起来的人就是薄铮然威胁李照琰的“阿姐”。
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本事,能够把最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人拢到一张桌子上。
小时候是弹弓和玻璃球,长大了是项目和资源,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人生能有几个朋友呢?
这些人见过薄铮然太多的狼狈时刻,他们是他真正的自己人。
嘴严,眼毒,认人只认彼此亲口认的。
薄家老爷子曾经当众评价:“小铮是面子,小琰是里子。面子要热闹,里子要严实。”
这个评价后来传出去,成了圈内默认的规矩。
有薄铮然在的场子,可以开玩笑、可以喝醉、可以胡闹。
但是李照琰如果皱眉,所有人都会自动收声。
他们这群人私下里聚会都喜欢去熟悉的老地方换着玩儿,这些地方几乎都是他们家族里的产业,算是“家臣”。
“见家臣”这三个字在他们圈子里有另一套解读体系。
简单来说,就是见自己人。
把那些藏在深宅大院里的、真正掌事的、能够代表家族态度的人,拉出来遛一遛。
就像古代皇子带心上人逛御花园,路过太监总管时停一停,让对方磕个头。
磕完头,这就算过了明路。
薄铮然带岑云去的那家胡同火锅,老板是薄家的一个远房表叔。
表叔年轻时给薄老爷子当过警卫员,腿瘸了之后被安排在这儿养老,实则是替薄家盯着这片儿的动静。
家臣就是这种角色,或许见过你尿床,或许见过你挨打,或许见过你被老爷子罚跪祠堂。
所以他们认的人,家族多少也得认两分。
他们可能没有跟从家族的姓氏,但是门往哪儿开,他们比本姓的还清楚。
某种意义上,把自己看中的人带去熟悉的地方,除了让亲朋好友看一看,也是给家族亮一个态度。
薄铮然追岑云,追了整整一年零八个月。
岑云的每一场秀他都在台下第一排。
岑云的每一次采访他都能引用内容。
岑云随口提过想看的展览,门票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桌子上。
但是岑云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模特这行,追求者如过江之鲫。
有人想借她的脸打开亚洲市场,有人想借她的名气洗白家族丑闻,有人干脆把她当成收集品,追到了就锁进玻璃柜。
直到岑云在一次时装周后台时急性肠胃炎发作,薄铮然恰好也在。
他二话不说将她横抱起来,西装被她的呕吐物弄脏了一大片,他却只顾着用德语跟护士沟通她的过敏史。
那天之后,岑云才松了口。
骆知遥也知道这件事。
她直接把江知琬划进了“薄铮然认可的人”的范畴之内。
江知琬:“????”
不是等等,这什么跟什么啊?
江知琬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我耳朵没出毛病吧”。
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空白上。
李先生带谁?
家臣是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
骆知遥举手投降,突然正色。
“说真的,这套衣服送你。你穿出了它的灵魂,它就应该属于你。”
江知琬连忙推辞:“这不行,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
骆知遥一挥手,就像挥散一团不值钱的雾气。
“我自己设计的,成本就是几块布料。但是你穿上它的样子是无价的。”
她伸手,替江知琬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别让那些垃圾把你磨平了,你刚才特别漂亮。不是衣服漂亮,是你,你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