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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密诏清邪

宣武三年八月二十三,深夜。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

年轻的天子赵祚独坐御案之后,身上只披着一件杏黄色常服袍子,未戴冠冕,墨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着。

他右手紧紧攥着一封刚刚用特制药水显影出来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

是萧烬的亲笔。

但内容……却让这位登基不过三年的年轻皇帝,从指尖凉到心底。

“七星锁魂阵……抽魂炼血……污染龙气……危及社稷……”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赵祚的瞳孔。

他仿佛能透过纸背,看见北境黑风山古庙地下那阴森森的祭坛,看见那些未完成的、扭曲的符文,看见袁天衍那张总是挂着淡漠慈悲、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陛下?”

侍立在侧的老太监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他已经守了整整一个时辰,眼见着天子的脸色从初阅时的震惊,到沉思时的凝重,再到此刻几乎要凝固的苍白,心中愈发不安。

赵祚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信笺末尾那句加重笔画的话上:“此阵若成,非但北境万千生灵沦为血食,京城龙气亦必遭污染篡夺。届时,恐非改朝换代,而是……人道沦丧,天地无情。”

“人道沦丧,天地无情……”赵祚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这大半年来,钦天监观星台的异常灯火;想起袁天衍数次入宫“祈福”后,自己偶尔会出现的、短暂的精神恍惚;想起端阳祭坛那不合常理的方位布置;更想起先帝晚年沉迷长生、最终暴毙的宫廷秘闻……种种蛛丝马迹,被这封信如同一条冰冷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他不是要夺朕的江山,”赵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愤怒,那是一种被触及底线、关乎生存根本的怒,“他是要毁掉这江山赖以存在的根本!毁掉人心,毁掉情感,毁掉一切活气!”

御案被他拳头砸得一声闷响,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

李德全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赵祚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源自怒脉化意境的“浩然之气”在体内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帝王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伴伴。”

“老奴在。”

“即刻秘密传召,”赵祚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兵部尚书戚元敬,锦衣卫指挥使陆锋。记住,要绝对隐秘,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钦天监和司礼监那边。”

李德全心头狂震,知道要有天大的事发生了,连忙叩首:“老奴遵旨。”

约莫半个时辰后。

乾清宫后方一间不起眼的耳房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房内只点了一盏青铜雁鱼灯,光线昏黄。

戚元敬和陆锋一前一后悄然入内。两人皆是朝服常装,面色沉凝,显然已从这非同寻常的深夜密召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臣,戚元敬(陆锋),叩见陛下。”

“二位爱卿平身,看座。”赵祚端坐主位,抬手示意。他面前摊开的,正是萧烬那封密信,以及从皇家秘档中紧急调出的、关于前朝一些禁忌阵法的零碎记载。

戚元敬率先拿起密信,这位以沉稳刚毅着称的老将,只看了数行,眉头便紧紧锁起,待到看完,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是铁青一片,握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沉默地将信递给身旁的陆锋。

陆锋接过,这位掌管锦衣卫、专司侦缉的指挥使,阅读速度极快,眼神却越来越冷,如同冰封的刀锋。待他放下信纸,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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