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他声音压抑着激动,“这些密语……用的是钦天监内部传承的‘星象暗码’。我结合《钦天监星历》与《七政四余算法》,终于破译出第一段。”
他指着羊皮纸上的一行密文:
“甲子位,哀脉节点,黑石村矿坑已布。需‘净水体’或‘至哀命格’者触发。”
萧燃凑过来看:“甲子位……这是阵法方位。哀脉节点,对应七情中的‘哀’。黑石村矿坑我们已经发现了。但‘净水体或至哀命格者触发’是什么意思?”
陆青书沉思片刻,脸色渐渐变了。
“我明白了。”他声音发沉,“这阵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启动的。每个节点,需要对应七情属性的‘特殊命格者’作为‘钥匙’,或者……作为‘祭品’,才能完全激活。”
他指向羊皮地图上标注的七个红点:“喜、怒、哀、惧、爱、恶、欲——每个节点都需要一个对应命格的活人,作为阵眼。黑石村那个节点对应‘哀’,所以需要‘净水体’的萧清浅,或者其他的‘至哀命格者’。而一旦触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个作为钥匙的人,恐怕会被阵法彻底抽干,魂飞魄散。”
萧燃浑身冰凉。
他想起了黑石村矿洞中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毒性,想起了萧清浅净化时吐出的冰蓝色淤血。如果当时清浅小姐不是净化,而是被阵法主动抽取……
“我们必须立刻禀报殿下!”萧燃急道。
“等等。”陆青书按住他,目光落在拼合的信物上,“还有这个。‘锁魂’二字,与这阵法同名。但这玉佩和木牌,明显是信物,或者……是控制阵法的某种凭证。”
他仔细端详信物上的星图与眼瞳符文。
忽然,他灵光一闪。
“萧燃,取《河图洛书》摹本过来!”
萧燃急忙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古旧的绢帛。陆青书将信物放在绢帛旁,手指在星图轨迹上虚划。
“你看,这七颗星的连接顺序,并非寻常北斗七星,而是……逆北斗。”他声音越来越快,“《河图洛书》有载:逆北斗,主吞噬,主掠夺,主颠倒阴阳。而眼瞳符文的位置,恰在逆北斗的‘天枢’与‘天璇’之间——那是‘魂门’所在。”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我明白了。这信物不仅是凭证,更是……阵法的‘总枢’。持有完整信物者,可以操控七个节点的阵法,决定抽取哪个节点的魂质,甚至……决定阵法的最终指向。”
萧燃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如果这信物落在袁天衍手中——”
“他就能在北境全境,精准地抽取他需要的魂质。”陆青书接口,声音冰冷,“而且从地图上看,七个节点的分布,覆盖了北境主要的城镇、矿脉、水源。一旦阵法完全启动,北境九州的生灵,都将成为他炼‘圣血’的原料。”
“咔。”
萧燃手中的炭笔断成两截。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陆青书缓缓坐下,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恶心与愤怒。为那些可能成为祭品的无辜者,为这种将人当作材料的恶毒,为袁天衍那看似崇高实则扭曲的“天道”。
“萧燃,”他轻声说,“你说得对。研究这些,确实会被污染。”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却异常清明: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研究透彻。因为只有我们看懂了,殿下才能提前防范,清浅小姐才不会成为祭品,北境的百姓……才不会在睡梦中被抽走灵魂。”
他站起身,将所有的古籍、密信、地图、信物,一一收好。
“走吧。该去见殿下了。这件事,一刻也不能再等。”
萧燃重重点头,也跟着起身。
两人离开密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们知道,一场关乎北境存亡的战争,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他们手中的这些线索,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代价已经付出。
现在,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