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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兄妹情深

宣武三年八月初三,寒渊城南门外。

秋日的北境天空高远澄澈,阳光洒在城头玄色旌旗上,旗面绣着的“雍”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河面倒映着城楼巍峨的影子。

辰时刚过,城门内外已肃立着两列披甲卫士。不是寻常城防军,而是秦破军亲自挑选的五百“寒渊铁骑”精锐,人人胯下北地骏马,身披寒铁重甲,腰悬制式战刀。

他们沉默而立,唯有甲叶在风中偶尔碰撞,发出细碎的金铁声。

城楼之上,萧烬一身玄色常服,外罩纯黑貂裘,负手而立。

他身侧站着陆青书、苏墨、萧明月。秦破军则在城下统率卫队,赫连铁骨因安西事务已于昨日返回。

萧燃原本也要来,但格物院一项紧急实验到了关键时刻,只能托兄长转达问候。

“算算时辰,该到了。”萧明月轻声说。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胭脂红骑装,长发高高束起,左手腕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三年未见妹妹,她眼中满是期待。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望向官道尽头:“天宗信使昨日传讯,清浅小姐是乘‘云舟’北上。那是天宗特有的飞行法器,以七情晶石驱动,日行千里,算时间确实该到了。”

苏墨拇指轻轻转动扳指,温声笑道:“清浅这一去三年,不知如今是何模样了。”

萧烬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南方天际,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城墙垛口。

快三下,慢两下。

三年。

妹妹离开时,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天真烂漫,修为刚至凝核境。如今归来,已是御物境巅峰、触及通玄门槛的顶尖修士,更身负千年难遇的净水体。

这三年,她在云梦泽修行,他在北境征战。

她拜柳如眉为师,学《九歌·山鬼篇》;他统合北境,灭烈阳,封雍王。

看似各自成长,实则从未远离。

那些每月通过天宗渠道往来的家书,那些夹在信中晒干的莲花花瓣,那些她絮絮叨叨写下的修行感悟、云梦见闻……他都一一读过,妥善收着。

“来了。”萧明月忽然轻呼。

南方天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白点迅速放大,轮廓渐清——竟是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扁舟。舟身通体由某种白玉般的材质打造,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光泽。舟无帆无桨,凌空飞行,速度极快却平稳无声,只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云气轨迹。

“云舟。”陆青书轻叹,“据说此舟炼制之法已失传,天宗现存不过三艘。柳宗主竟舍得让清浅小姐乘此舟归来,可见重视。”

云舟飞至城外三里处,开始缓缓下降。

舟身符文渐黯,最终平稳落在官道中央,距城门约百丈。

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踏出云舟。

萧清浅。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广袖留仙裙,裙摆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淡青色鲛绡纱衣——那是云梦泽特有的“冰蚕鲛绡”,轻薄透气却保暖御寒,价值连城。长发未绾,如瀑垂至腰际,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

颈间,那枚冰魄玉平安锁依旧贴着肌肤。

她手中捧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花——不是普通莲花,花瓣呈半透明状,花心处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这是云梦泽特产“冰魄玉莲”,只在每年盛夏最纯净的湖心盛开,摘下后以秘法封存,可保三月不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的气息。

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秋风拂过,她衣袂微扬,发丝轻舞,身周三丈内的空气竟隐隐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偶尔眸光流转时,眼底有淡蓝色光华一闪而逝,令人心悸。

那是修为臻至化境、真气内敛到极致,却仍会自然外显的征兆。

城楼之上,萧明月眼眶微红:“浅浅……长大了。”

萧烬没有说话。

他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转身,走下城楼。

城门缓缓洞开。

萧烬步出城门,五百铁骑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如雷鸣:“恭迎殿下!”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官道中央那道月白身影。

百丈距离,不远不近。

萧清浅捧着玉莲,看着兄长一步步走近。

三年未见,兄长似乎……瘦了些。脸庞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但眼角也添了几丝细纹。玄色常服下的身躯依旧挺拔,可那纯黑貂裘下的肩膀,仿佛承载着整个北境的重量。

她鼻尖一酸。

“哥。”

轻轻一声,三年思念尽在其中。

萧烬在她身前停步,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从眉梢到眼角,从鼻梁到嘴唇,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变化都刻进心里。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

“回来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

但萧清浅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情绪。

她用力点头,将手中玉莲递上:“云梦泽的冰魄玉莲,师父说……能宁心安神。我给哥哥带来了。”

萧烬接过玉莲。

花瓣触手冰凉,花心光晕流转,确非凡品。更难得的是,这莲花似乎经过特殊处理,能长久保持鲜活。

“谢谢。”他低声说,将玉莲小心交给身后侍从,然后看向妹妹,“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萧清浅轻声应道,“师父派了两位师姐护送,乘云舟直抵北境。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心疼:“哥哥,你瘦了。”

萧烬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无妨。北境事务繁杂,难免操劳。”

他侧身,让出道路:“回家吧。明月姐在城楼上等你。”

萧清浅抬眼,望见城楼上那道胭脂红的身影,眼中顿时亮起光彩:“明月姐!”

她提起裙摆,快步朝城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伸手拉住萧烬的衣袖:“哥哥一起。”

萧烬低头看了看拽着衣袖的那只纤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好。”

兄妹二人并肩走向城门。

五百铁骑起身,分列两侧,肃然而立。寒铁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所有军士看向萧清浅的目光中,都带着恭敬与好奇——这位离家三年的大小姐,如今已是天宗高徒,修为深不可测。

城楼上,萧明月已快步跑下阶梯。

姐妹在城门内相遇。

“浅浅!”萧明月一把抱住妹妹,声音哽咽,“让姐姐好好看看……高了,也瘦了。在天宗有没有好好吃饭?柳宗主待你好不好?修行累不累?”

一连串问题,让萧清浅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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