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深处,水声渐响。
苏墨扶着岩壁急行,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出血痕。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诡异的白骨笛声虽因石缝曲折而减弱,但依旧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公子,前面没路了!”护卫首领声音嘶哑,他肋下的伤口已经发黑,全靠意志强撑。
苏墨抬眼望去。
石缝尽头是一处天然岩洞,约莫三丈见方,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湿滑。
正前方确实是一面完整的岩壁,但下方却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水声正是从洞中传来——那是一条地下暗河!
“从水洞走!”苏墨当机立断。
众人正要俯身钻入,身后石缝中已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三道灰影如鬼魅般掠入岩洞,呈三角之势将苏墨等人堵在岩壁前。
中间吹笛者兜帽微抬,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公子,跑得倒快。”
白骨笛横在唇边。
“呜——”
笛声再起!
这一次不再飘忽,而是尖锐如针,直刺耳膜!岩洞狭窄,音波在石壁间反复折射、叠加,威力暴涨!
“呃啊!”一名护卫抱头惨叫,七窍渗出血丝。
另一人眼神涣散,竟转身朝岩壁撞去。
苏墨咬紧牙关,欲脉功法运转到极致,淡金色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竭力抵抗音波侵蚀。但肝区剧痛如刀绞,喉咙涌上腥甜——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吹笛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笛声更加凄厉。
就在此时——
岩洞上方,突然飘下一片粉色的花瓣。
那花瓣轻盈如羽,在昏暗的岩洞中显得格外突兀。
它悠悠飘落,正落在吹笛者的白骨笛上。
“嗯?”吹笛者动作一顿。
下一秒,无数花瓣如雨飘落!
粉的、白的、紫的、红的……各色花瓣凭空出现,纷纷扬扬,将整个岩洞笼罩。
更奇异的是,花瓣散发出一种清雅的香气,似兰非兰,似桂非桂,闻之令人心神一荡。
笛声戛然而止。
吹笛者脸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岩洞顶部的一根钟乳石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姿曼妙,一袭水红色广袖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的琉璃珠,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面上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挑,顾盼间风情万种。
她赤足站在钟乳石尖,足踝纤细,系着一串银铃。
十指纤纤,正拈着一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轻轻一吹——
“呼。”
花瓣四散。
随着这个动作,岩洞中的花雨骤然密集起来。无数花瓣盘旋飞舞,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而迷离的画卷。
“天女散花……”吹笛者声音发颤,“你、你是百花夫人?!”
“眼力不错。”
女子轻笑,声音慵懒妩媚,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她足尖一点,从钟乳石上飘然而下。长裙飞扬,琉璃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足踝银铃之声相和,竟自成韵律。
落地无声。
百花夫人——七情天宗欲脉首座,缓步走到苏墨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三位,”她抬眼看向灰袍人,桃花眼中寒光流转,“以惧脉之法欺负一个欲脉后辈,不嫌丢人么?”
左边灰袍人厉喝:“百花夫人!你身为天宗首座,竟要插手此事?!”
“插手?”百花夫人掩口轻笑,眼波流转,“本座只是路过,见不得有人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罢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朵粉色小花轻轻一旋。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苏墨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侵蚀心神的笛声余波瞬间消散。更奇妙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仿佛有生命般,渗入他四肢百骸,抚平了肝区的剧痛,甚至让欲脉真气都活跃了几分。
而对面三名灰袍人,却齐齐闷哼一声。
他们周身的灰黑色“惧”之意念,在花香气中剧烈波动,如沸水般翻滚。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恐惧丝线,此刻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噬自身!
“你、你做了什么?!”吹笛者声音惊恐。
“没什么。”百花夫人纤指轻点,“只是帮你们……认清自己的欲望罢了。”
她手腕一翻,掌心凭空浮现一朵完整的莲花虚影。
那莲花由无数细小的花瓣组成,每一片花瓣都在缓缓开合,散发出迷离的光晕。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三名灰袍人的眼神就涣散一分。
“你恐惧死亡,所以用恐惧杀人。”百花夫人看向吹笛者,声音如呢喃,“可你是否想过,若你今日死在这里,你那藏在南疆的老母亲,谁来奉养?”
吹笛者浑身剧震,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你贪恋权势,所以甘为鹰犬。”百花夫人转向左边灰袍人,“但你可知道,你效忠的那位主子,从未将你当人看。你只是他棋盘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左边灰袍人脸色惨白。
“而你,”百花夫人最后看向右边灰袍人,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嫉妒同门天赋,所以投靠外人。可你是否明白,你嫉妒的那些人,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三句话,句句诛心。
三名灰袍人周身的惧之意念彻底失控,灰黑色雾气疯狂翻涌,竟开始互相侵蚀、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