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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归途遇险

宣武三年七月二十二,辰时初。

临渊城北三十里,苍龙峡。

这是一条长约五里的天然峡谷,两侧峭壁高逾百丈,岩壁呈青黑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谷底宽不过三丈,一条夯土商道蜿蜒其间,道旁怪石嶙峋,枯藤老树盘根错节。

苏墨一行六人,正骑马穿行在峡谷中。

马蹄声在狭窄的谷道间回荡,惊起岩缝间栖息的几只黑鸦,扑棱棱飞向高空。

“公子,”一名随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此峡地势险峻,易设伏兵。按行程,再有两刻钟便可出谷,是否加快速度?”

苏墨端坐马上,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

他抬眼望向两侧峭壁。晨雾尚未散尽,岩壁上半截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看不清虚实。

谷道曲折,前方十余丈便是一个急弯,视线受阻。

“谨慎些。”苏墨微微颔首,“让前后护卫拉开三丈距离,保持警戒。”

“是。”

随从传令下去,六人队形悄然变化。

两名护卫策马加速,前行探路;两名护卫拖后三丈,警戒后方;苏墨与另一名随从居中。

马蹄声节奏加快,在谷中激起更密集的回响。

就在队伍行至急弯处时——

异变陡生。

“嘶——!”

前行的两匹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马背上的护卫措手不及,险些被甩落。

几乎同时,谷道两侧的岩壁上,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数十片枯叶。

不,那不是枯叶。

苏墨瞳孔骤缩。

那些“枯叶”在半空中骤然加速,旋转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是淬毒的柳叶镖!

“敌袭!结阵!”

护卫首领暴喝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漫天飞镖。

“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雨。大半飞镖被刀光扫落,但仍有几枚穿透防线,钉在后方护卫的肩甲、马鞍上。

被击中的部位瞬间泛起诡异的紫黑色,毒气蔓延。

“下马!靠岩壁!”

苏墨当机立断,翻身下马,顺势滚到一块凸起的巨石后。

其余护卫纷纷效仿,以马匹、岩石为掩体,结成简易的防御阵型。

峡谷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中毒马匹痛苦的嘶鸣,以及镖毒腐蚀铁甲发出的“嗤嗤”声。

苏墨背靠岩壁,呼吸平稳,但拇指转动扳指的速度快了一分。

欲脉修为悄然运转。

他闭上眼,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没有杀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袭击者仿佛凭空消失,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对。

苏墨猛然睁眼。

在欲脉的感知中,他“看”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如蛛丝的欲望之线。这些丝线无色无形,却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峡谷。

每条丝线都在轻微颤动,传递着某种隐晦的情绪波动:贪婪、恐惧、嫉妒、猜疑……

“小心!”苏墨突然厉喝,“不要被情绪干扰!”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哈哈哈哈——!”

左侧一名护卫突然放声大笑,脸上露出癫狂的喜色。他扔下长刀,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银子!好多银子!”他扑向地面,疯狂地扒拉着碎石,手指很快鲜血淋漓。

几乎同时,右侧另一名护卫却浑身颤抖,眼中充满恐惧:“鬼……有鬼!别过来!”他蜷缩在岩石后,死死抱住头,涕泪横流。

中间的护卫首领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刀劈向身旁同伴:“叛徒!你竟敢私吞货物!”

“铛!”

那同伴慌忙举刀格挡,又惊又怒:“你疯了?!”

转眼之间,六人护卫阵型自乱。

苏墨心头一沉。

这是……情绪操控!

而且不是简单的幻术,而是直接引动人心底最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与恐惧,让人失去理智,自相残杀。

“凝神静气!”苏墨暴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欲脉修为,“守住本心!所见皆虚!”

但收效甚微。

那三名护卫仿佛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时而狂喜,时而恐惧,时而暴怒,完全听不进外界声音。

更糟糕的是,苏墨自己也感到一阵晕眩。

他眼前开始浮现幻象:苏氏商行遍布天下,金银堆积如山;表弟萧烬登基称帝,封他为宰辅;甚至……还有幼时早夭的妹妹,笑着向他招手……

“哼!”

苏墨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一清。

他强行运转欲脉功法,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这是“玲珑心窍诀”的守心之法,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外界情绪干扰。

但也只是抵御。

他清楚感觉到,那张无形的欲望大网正在收紧。丝线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的七窍,侵蚀他的神智。

“装神弄鬼!”苏墨冷喝,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

这是离京前萧燃所赠的“清心玉符”,以冰魄玉为核心,镌刻着简化版的“净心阵”。他一把捏碎玉符,淡蓝色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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