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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乔峰后传续写江湖传奇 > 第286章 死的是换了绳的人

第286章 死的是换了绳的人

第二夜他守到后半夜,井里一声也没有。回家躺两个钟头,换件干褂子。再回巷口,巷子里已经站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站在门口,不说话,往里看。他走过去,其中一个让开半步。

门开着。院里地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底下是一个人。老太太坐在门墩上,手摊在膝上,老头站在井台边,背对着门。

“什么时候的事。”“夜里。”那人说,“清早送煤的看见的。人趴在井台上,手搭着井栏。”

他往里走,走过单子时停了一下。单子短,盖不住脚,露出一只鞋,鞋底朝上,纹路里嵌着干泥。

他把单子掀开一角。

死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朝下,半边脸压在石头上。他蹲下去,把人翻过来。

这张脸他没有见过。可眉骨、鼻梁、眼睛底下那道横纹,跟井台边的老头一个模子。

老头转过身,眼睛红,没有泪。“你昨晚在这儿。”“在。”他说。“我想着你在,他就不敢来。”老头说完,把头转回井台那边去。

萧峰没有接这句。老太太在门墩上开口,声音很平。“那是我儿子。”她说,“住隔壁街。”

人身上没有伤。脸上没有,手上也没有。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青苔,绿的,还没有干。右手握着,指尖抠进掌心。

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背着相机,袖口别着牌。年纪大的蹲下去,把死人的手掰开。

掌心里是一截绳。麻的,两指多长,一头是斜的,断口不齐,绳身湿过,已经半干。

背相机的凑近拍了一张。年纪大的把绳捏起来对着光看。“井绳上的。”

萧峰把手伸进兜里。兜里也有一截,两指,断口是斜的。他掏出来跟那一截对上。

斜茬对斜茬,严丝合缝。一截麻绳,从中剪断,两半都在。

年纪大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昨晚从绳头里拆出来的。”他说。

“井绳是尼龙的,接头那个死结里缠着一截麻的,外头裹着胶布。胶布是新缠的,麻是旧的。”

“你拆它做什么。”“因为它不该在那儿。”年纪大的把两截绳并在一起,装进纸袋,写了日子。

“人什么时候死的。”“后半夜,具体得等。”“怎么死的。”

“身上没有伤,没有水,也不像中毒。心口停的。”那人说,“这种写猝死。”

“他趴在井台上。”“趴在井台上也可以猝死。”萧峰没有再问,站起来往屋里走。

堂屋门开着,灯绳垂在门框边,比他昨天看见的位置低了一截,绳头上有手汗的黑。

靠墙一口柜子,两扇门,最下面那一格开着一半。他蹲下去。

格里空出一块,圆的,直径一尺多,灰印子清楚,当中一个孔。这块地方放过一盘绳。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指头上没有灰,是干净的,最近有人擦过。

“这格里原来放什么。”他问。老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旧绳。”她说,“扔了。”

“扔在哪儿。”“外头。”老太太补一句,“去年就扔了。”

萧峰没有再问。旧绳扔了一年,可这块空出来的地方,干净得不正常。

他回到井台边。老头还站在那儿。“绳是谁换的。”“我换的。”老头说。“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老头看着地上的砖。“我说是我换的,你们就不去问他。”

“问他什么。”“问他夜里回来做什么。”老头说,“他一回来,这院子就不安生。”

“昨晚他回来过。”“回来过。”“你听见了。”

老头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门响了一声。我以为是风。”他说,“后来没动静了,我就没起来。”

萧峰看着他。老头把脸转开,去看井栏上磨得最低的那一段。

“绳是他换的。”老头点了一下头,点得很轻,怕人看见。

“去年秋里。”老头说,“九月十月,我总记不住是哪个月。他把旧绳解下来,新的穿上去。我说麻绳还能用,他说扎手。”

“谁嫌扎手。”灶间那边有响动,老太太扶着门框站起来。“我说的。”她说,“我洗菜,一手麻刺。”

“他就换了。”她跟着说,“换完了,他说这绳好,一辈子不用换。”

“一辈子不用换。”萧峰把这句重复了一遍。老太太看着他,把嘴闭上了。“他胡说的。”老头接过去。

背相机的收了器材,年纪大的让老头按了个手印。抬人的车还没来,两个人在院门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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