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的手臂停住,路旁的一棵树恰好遮住他们的身影,他从口袋里掏出手链,拿着她的手细心地戴上,“握了这么久,终于捂热了。怎么样,好看吗?”
西洲低头看,看他细心系手链的模样,看他微微笑的侧颜,看他挑选好的紫水晶,她最喜欢的蓝紫色。
她轻轻地摸着温热的手链,这个男孩,她好喜欢的男孩,“很喜欢,谢谢你,韩江北。”
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那一刻,十二点整。
天空都是绽放地烟花,五颜六色,全世界都在说,我喜欢你。
这个世界,有人在笑,自然,也有人躲着哭。
宁泽欢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别人家里都是父母团圆,阖家欢乐,而他呢,不敢再期待着些什么。这么些年了,收拾了这么多烂摊子,怎么也都得习惯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心痛,还是会,悄悄地羡慕别人。
他一件件捡起地上的家具、书本,捡到手开始发抖,“啊啊啊...”
那么温柔的大男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手里是一张全家福,三个男人,他的父亲与,父亲。
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一个骄傲的男孩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一个满心创伤的男孩是要如何长年维持一副温柔的模样,需要多大的勇气,去面对这样残忍的生活。
他走到床边,拉开紧闭的窗帘,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一个人的磨难。
他从抽屉底下抽出一盒烟,用打火机慢慢点上,猛吸一口,他忍不住还是被呛住了,原来难受的人吸烟之后,会更加难受。
屋里没有开灯,从窗外透过的光静静地照耀着这个一片狼藉的家,烟雾蒙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忧伤,是落寞,还有,绝望。
他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他看不到自己前方的路,到底该走向何处。
他走过身打开电视,恰好是春晚,
“天下相亲与相爱
动身千里外
心自成一脉
今夜万家灯火时
或许隔窗望
梦中佳境在
天下相亲与相爱
动身千里外
心自成一脉
今夜万家灯火时
或许隔窗望
梦中佳境在”他看着电视上一片和谐的模样,不禁冷笑了两声。
丢在茶几角落的手机闪烁了两下,他走过去看两眼,缓缓接起,“欢欢,我跟,你爸爸,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宁泽欢捏了捏眉尖,“好的我知道了,父亲。”
“好好好,那我就先挂电话了。对了,新年快乐,欢欢。”
宁泽欢仰头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新年快乐,父亲。”
他就着春晚的结尾窝在沙发上,没有脱衣服,轻搭着一条毛毯,就这样,睡了一夜。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过了一个年。
所有的难以启齿的柔弱,都被藏在人的心底,所有人看到的只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后的伪装。他在镜子面前一遍遍的变换表情,哪一种适合在父亲面前,哪一种对待最亲的兄弟,又以何种面目面对朝夕相处的同学与老师。回到自己的领域,卸下所有的面目,考虑今天该如何,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