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想说不信,可他不得不信……
因为那时候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那些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被踩断脖颈后重新接上的骨头、心脏停跳后又重新跳动的胸腔——所有他无法解释的东西,在Q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部找到了答案……
而那个答案现在却让他想吐……
“姜素素。”他咬着牙,把那个名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她只剩一口气。我来找你们,就是要你们用同样的血清——”
“我说过了。”Q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千万分之一,这是基因决定的。你让她用,她大概率只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丧尸。你想看她那样?”
林安的刀往下压了一寸,Q颈上的血线变粗了。
“把刀放下。”Q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算好的结果,“你让我完成手上的事。然后我帮你救姜素素。我会试。但我不骗你——概率就是概率。”
沉默……
雨砸在楼顶积水上,溅起一层白雾。
林安盯着Q的后脑勺,刀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几秒钟的时间被雨声拉得漫长无比。
然后刀抬了起来。
林安把武士刀从Q颈边移开,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Q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眼睛已经重新贴上了瞄准镜,手指回到扳机位置。
呼吸重新压平——然后停住了。
瞄准镜里,雨幕如帘,街道却空荡了。
刚才A和山口大介缠斗的那片区域,只剩下一辆歪斜的废弃轿车和满地积水。
两个人影都没有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倒下的身体,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们被这场大雨从世界上擦掉了。
Q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
她第一次皱起了眉。
“怎么了。”林安在她身后问。
Q没有回答。
她把瞄准镜从街道这头扫到那头,又扫回来。
十字线划过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巷口,每一片雨幕——空空荡荡……
然而就在林安和Q对话的功夫,楼顶的枪手们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那种被狙击镜锁定的寒意消失了。
像一根一直抵在后脑勺的针,突然被抽走。
有人壮着胆子,抓起一具同伴的尸体挡在身前,慢慢从窗台下面探出半个脑袋。
一秒钟。
两秒钟。
没有枪声。
没有血花。
那个脑袋又缩回去,隔了几秒又探出来,这次探得更久。
雨幕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几个人对视,眼神里同时亮起同一种光。
试探变成了确认,确认变成了胆子。
几具尸体被拖到窗口,歪歪斜斜地堆成掩体,枪管从尸体的腋下、肋间伸出去,对准了楼下雨幕中那个仍在移动的身影。
子弹泼了下去,但枪口却在抖。
那些扣扳机的手指,有一半在犹豫。
因为雨里还有山口大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