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原本想直接给俞叙川打电话,可手指在通讯录上停留片刻,又犹豫了。
如果俞叙川出现,事情恐怕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她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盛灼的电话。
盛灼虽然平时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但至少在这种事情上还算有分寸,叫她过去帮忙,起码能避免局面进一步失控。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盛灼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这边出了点事,要去一趟派出所。”
盛灼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声音都清醒了不少:“派出所?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闻序。”
“他又干什么了?”
岑舒安闭了闭眼,似乎连解释都觉得麻烦。
“打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盛灼毫不客气的笑声。“不是吧,他还真能惹事啊?”
岑舒安看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语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柏旻之。”
“行,我过去看看。你在哪儿?”
“学校。”
“等着,我十分钟就到。”
“你直接去警察局。”
“行。”
挂断电话后,岑舒安正准备打开打车软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舒安?”
一辆白色小电驴从斜对面不紧不慢地滑过来,在她面前刹住了。
今夏。
两个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两秒。
今夏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舒安,你怎么……?”
“带我去警察局。”
岑舒安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儿。
今夏啊了一声,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显然没立刻反应过来。
“没时间吗?”
岑舒安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来,倒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有时间的。”
今夏连忙摇头。
今天下午她本来就没课,原本就是打算去图书馆借两本书,然后顺路去找岑舒安的。
结果刚从校门口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路边,正打算骑车过来打个招呼。
“去哪个警察局?”
“最近的。”
公寓就在学校附近,如果有人报警,应该也是最近的派出所出警。
岑舒安绕到小电驴后座,低头看了一眼。
后座窄窄的,上面垫了一层灰色的软垫,边角用松紧带勾在车架上,看起来还算干净。
车架侧面印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平时停在校门口被别的车蹭的。
今夏从前面的车筐里摸出一个新的头盔,浅色的,壳面上还贴着出厂时那层透明的保护膜,边角翘起来一点没撕干净,递过来:“给你。”
岑舒安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马路上来来往往的电动车,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察局门口,又被门口的交警拦下来教育“小电驴必须戴头盔”
……算了,她今天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再在派出所门口被交警上一课。
她默默把头盔戴上了,扣好下巴上的带子,带子系得不太熟练。
然后乖乖坐上了今夏的后座。
这还是她头一回坐小电驴。
岑舒安坐在后座上,车座比她想象中高一些,坐上去脚够不太着地,她往下蹭了蹭,脚尖勉强点着踏板边缘。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今夏的腰。
今夏有些不习惯,微微坐直,然后咳嗽了一声,开口:“可以抱紧我。”
岑舒安捏着她的卫衣轻轻点头,把脑袋靠在今夏的背上:“知道了。”
风从侧面灌过来,把她头发吹得往肩后飘。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今夏骑得很稳,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雨意越来越浓,路面上已经开始零星落了几滴雨点,打在手臂上凉凉的。
岑舒安刚想开口跟今夏说两句什么,手机就在口袋里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盛灼。
“喂。”
“你在哪呢?”盛灼那边风声很大,传来跑车引擎,混着转向时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我十分钟就到。”
“我大概也……”
岑舒安偏了偏头,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今夏的背。
“八分钟。”今夏侧了侧脸,声音不大,被风裹着送到后面来,清清楚楚。
岑舒安重复了一遍:“八分钟。”
盛灼在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想问是谁,岑舒安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手机揣回口袋,两只手重新扶稳今夏腰。
小电驴不紧不慢地往前骑行,路两边的景色从学校周边变成了居民区的围墙和行道树。
风里那股潮湿的凉意越来越重,路边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成一片。
八分钟后,今夏将小电驴停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
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落在地面上,门口的积水映着路灯,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岑舒安摘下头盔,抬手将被压乱的长发拨到肩后。
她将头盔递给今夏,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到了,你先回去吧。”
岑舒安看着今夏,开口:“谢谢。”
“你一个人可以吗?”今夏看着岑舒安,问道。
“可以的。”
今夏点点头,将头盔放进车篮里,又叮嘱她下雨天路滑,处理完事情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