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毯边缘,把散落在床上的几件衣服重新抖开、叠好。
说起来,这次能回国还真不容易。
等过段时间,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他就能正式回学校了。
到时候安安就能每天在学校看见他了。
做个完美的贤夫良父。
岑舒安换好衣服后拎起包出了卧室,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正低头给安莉回消息。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次卧的门敞着,闻序蹲在行李箱边上。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拐了过去,站在次卧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下巴朝玄关方向抬了抬:“闻序,我走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闻序正叠着衣服的手停了,他抬起头来,看见岑舒安靠在门框上,一脸的不耐烦。
他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
岑舒安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他就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掌心贴着开衫薄薄的绒面,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微微俯身,嘴唇贴上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瓣,碰完了也没退开,就那么贴着,含含糊糊地开口:“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岑舒安:……
岑舒安往后退了两步,仰着脸看他,那双黑亮的杏眼慢慢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怀疑:“闻序,你不要因为我不让你住我家,就想毒死我吧?”
闻序脸上那点温情脉脉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一声,手臂一收,俯身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下比刚才重多了,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被冤枉了的恼怒,张开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齿尖磕在那块薄薄的唇肉上,含了一下。
然后舌尖抵开她的唇缝,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扫了一圈,勾住她的舌尖缠了一下才松开。
岑舒安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抵上门框,手指攥着他衣服下摆用力扯了扯,拽了两把,闻序才慢悠悠地退开,退开的时候嘴唇还贴着她的唇瓣蹭了一下。
“滚啊。”
岑舒安抬手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把,掌心贴着他冲锋衣的布料,把人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偏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擦完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闻序被推得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她唇上的温度。
门“砰”地关上了。
闻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紧闭的入户门,然后转身走回次卧,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他在国外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厨艺倒是真精进了不少。
闻序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门打算去趟超市。
门锁轻轻合上的瞬间,对面的房门也恰好打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闻序脚步一顿。
那人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扣在脑袋上,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
他垂着眼,侧身把门带上,手指按在门把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闻序眯起眼,站到那人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侧过头打量他。
这人?
闻序皱了皱眉,正琢磨着,那人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抬了一下眼。
四目相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闻序整个人顿住了。
电梯门合上,轿厢开始往下走。
闻序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轮廓一下子对上了号。
他舌尖用力抵住下颚,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柏……旻之?”
柏旻之抬起眼看他,神情淡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闻序盯着那张脸,停顿了几秒。
比高中时候长开了一些,但那种苍白阴沉的感觉一点没变,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光的死水。
闻序看着他的动作,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沉了下去:“还真是你。”
柏旻之依旧没搭理他。
他偏过头,视线从闻序脸上移开。
闻序往他旁边挪了一步,肩膀几乎挨上他的手臂,低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住在这?”
柏旻之垂着眼,声音又轻又冷:“关你屁事?”
闻序笑了一声,伸手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手指攥着卫衣的领口布料往上一提,把人扯得往自己面前带了半步:“你跟踪岑舒安?”
柏旻之被他扯得领口勒住脖子,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攥住闻序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领口从闻序手里扯回来,理了理被攥皱的布料,抬眸看着闻序,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还是这么……蠢?”
闻序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草。
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老子上次能打到你转学,这次也能让你滚去国外。”
柏旻之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厌烦。
闻序讨厌柏旻之,这件事要从高中说起。
高中时,柏旻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怎么跟人说话。
一开始闻序根本没注意过这个人,直到有一回中午他去找岑舒安吃饭,在走廊拐角看见柏旻之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没往书上看,而是越过书沿,盯着岑舒安。
那种眼神让闻序非常不舒服。
最让闻序受不了的是有一回,放学之后他去停车棚取车,路过教学楼后面的垃圾站,看见柏旻之蹲在垃圾桶旁边。
他本来没想理,结果余光扫到柏旻之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是一条发带,粉色的,边上绣了朵小雏菊。
闻序认得那条发带,是岑舒安最喜欢的发带,前段时间还跟他闹脾气说自己的发带弄丢了。
当天他就在路上把柏旻之堵了,把发带抢回来,警告柏旻之让他离岑舒安远点。
还有一次是闻序无意间看见柏旻之手机里存着岑舒安的照片。
照片里的岑舒安正坐在操场边,低头整理鞋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身边还有几个同学。
拍摄角度很偏,明显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的。
闻序抢过柏旻之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往后划了一下,不止这一张。
有她在教学楼门口的,有她从便利店出来的,还有她和朋友站在校门外说话的。
日期横跨了好几个月。
闻序当时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他从来不觉得有人喜欢岑舒安有什么奇怪。
毕竟她长得漂亮,性格又招人喜欢,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人就没断过。可喜欢和这种偷偷摸摸,把别人生活轨迹一一记录下来的行为,简直恶心。
闻序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岑舒安,直接把柏旻之堵在了操场后面的小树林,再次警告了柏旻之。
柏旻之看着闻序,随后垂下眼睛,竟然笑了:“只允许你像狗一样黏着她吗?”
那句话彻底惹恼了闻序。
他一拳砸过去,直接把人打得撞在树干上,后脑勺磕在树皮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柏旻之挨了打也没怎么还手,只是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阴沉得吓人,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痕,他伸出舌尖慢慢舔掉了。
闻序那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后来没过多久柏旻之就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