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周迟安,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身形偏瘦,眉眼细长,跟周迟瑞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嘴唇更薄,嘴角微微往一边歪,带着一种不太让人舒服的随意。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黑色便装,肩宽背阔,站在走廊两侧。
“岑小姐。”
周迟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比照片上还漂亮。”
岑舒安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着:“周先生,进来坐。”
她侧身让开门口。
周迟安迈步走进来,目光在套房里扫了一圈,在窗边停了一瞬,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长腿交叠,偏头看着她。
岑舒安在他对面坐下,安莉端着两瓶水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客厅角落。
“周先生这次来杭城,是来玩的?”岑舒安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的。
周迟安靠在沙发里,歪着头看她:“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岑小姐对我的生意感兴趣?”周迟安嘴角那点弧度深了一分,“我以为你对我这个人更感兴趣。”
岑舒安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搁,玻璃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偷偷来杭城,总不会是来旅游的。”
周迟安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坐直了身体,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岑小姐,我来杭城,自然是来处理别的事。”
“什么事?”
“周迟瑞。”周迟安倒是没有迂回,直接念出这个名字,“他在港城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我来收拾。”
岑舒安皱起眉:“你跟他不是一伙的?”
周迟安嗤笑了一声:“一伙?”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语气随意,“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岑舒安没接话。
周迟安继续开口,语气慢悠悠的:“我知道你查过我,安和贸易下面确实有几条线不太干净,但跟周迟瑞做的事比起来,我那些上不了台面。你要查周迟瑞,我帮你,怎么样?”
岑舒安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偏着头想了想,点头。
这个交换听起来不亏。
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谈条件,说明他暂时不想跟她撕破脸。
周迟安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截图,港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上面列着周迟瑞通过周氏基金走账的几笔资金流向,金额和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岑舒安接过来翻了翻,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她把手机还给周迟安,“我让安莉整理一份给你。但有一个条件,周迟瑞那边的事,你动手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周迟安接过手机,偏头看着她:“怕我抢在你前面?”
“怕你打草惊蛇。”岑舒安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着。
周迟安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岑小姐,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岑舒安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行了,事情谈完了。周先生,你要是在杭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当然,前提是你别惹事。”
周迟安也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前襟:“放心,我这趟来只想把周迟瑞的事处理干净。”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歪了一下:“岑小姐,合作愉快。”
门合上之后,安莉从客厅角落走过来,低声开口:“岑小姐,他可靠吗?”
岑舒安歪着头想了想:“靠不靠谱不知道,但他跟周迟瑞确实不是一条心。刚才他递过来的那份审计报告,跟咱们之前查到的资金流向对得上。”
她走到窗边,拿起手机给俞叙川发了条消息。
俞叙川回得很快:【见面了?】
【嗯!】
过了几秒,俞叙川的消息弹出来:【我半小时后到。】
岑舒安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个“哦”。
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偏头对安莉开口:“安莉,帮我订个晚餐。”
安莉点头,转身去安排。
岑舒安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边缘,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转着周迟安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想起系统之前说的“原着剧情可能有问题”。
她忽然想起安莉之前说的那句:周迟安跟赵虎之间有资金往来,但周迟瑞不知道。
那赵虎到底在替谁办事?
岑舒安把靠枕往旁边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往上举,衣摆提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净的腰线。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岑舒安走过去开门,俞叙川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何垣和两个安保。
“人呢?”他问。
“回去了。”
岑舒安侧身让开门口,等他走进来,把门关上,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
俞叙川在沙发上坐下来,偏头看着她:“条件谈完了?”
“谈完了。”
岑舒安在他旁边坐下,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着。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西的灯火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
岑舒安靠在他肩膀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灯火。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或许马上就能结束了吧?
她闭上眼,把脸往俞叙川颈窝里埋了埋,闷闷地哼了一声。
“烦死了。”她嘟囔。
俞叙川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掌心覆在她后颈上,手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轻轻摩挲。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酒店套房里的灯光柔和,落地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透过玻璃映进室内,在深色地毯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岑舒安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他的肩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针织上衣,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她刚才和周迟安谈了将近半个小时,此刻终于有了些放松的意思。
“回去?”
俞叙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岑舒安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不要因为他主动找你合作,就觉得他可信。”
听见这话,岑舒安才稍稍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乌黑的瞳仁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像是觉得他实在有些多虑。
“我又不傻。”
俞叙川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里仍然带着几分审慎。
她撇了撇嘴,重新靠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俞叙川伸手拿过她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后翻到安莉发来的那份资料。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往下滑动,仔细核对着里面的资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