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小鬼拉上门,只吞人不吐骨
丹室边缘,手电的光柱晃了晃,稳住。
拖把抬了下手,队伍劈成两半。
一半枪口死盯炉膛,纹丝不许动。
另一半随他往江澄那边靠。
这种时刻,汪家的阵脚没乱掉一格。
盯炉的人枪托抵死肩窝,指节早就泛了白。
炉口的热气没散透,一缕一缕往上舔。
灯光扎进去,照不出炉底那团黑的底细。
靴底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声响压得很低。
阿先蹲到江澄身侧,目光把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
“还撑得住?”
江澄动了动肩膀。
“我这条胳膊还使得上劲。”
“他不行。”下巴朝地上一努,“比我的重。看他手里,攥着东西。”
地上那人两条胳膊环成圈,怀里扣着一团。
昏到这份上,圈还没松过半分。
吴天真凑过来半步,影子压住半截地砖。
“这边,还顾得上不?”
“先保人。再折一个,整队人都得散。”
江澄的嗓音平得没有起伏。
众人的目光都沉进那片血污里。
汪家队医提着浸透的厚毛巾赶过来,跪下,一层层揭那脸上的血壳。
脸露出来了。
病态的白,如今白得像糊在棺盖上的纸。
汪古月。先前纵身跳进炉子的那一个。
人昏死了,眼皮挤成一条缝,眉心拧着,化不开。
队医剪开衣料摊开伤口,深的能望见骨茬,白生生挂着血丝。
命门处一个没中。
多半的功劳得记在他身上那层皮。江澄验过,料子古怪,前胸后背和脖颈各嵌着一片金属。
队医撒药时金属片磕在骨茬上,叮的一声。
汪古月喉咙滚了滚,人没醒。
阿先把水壶递过去,又摸出一卷细纱布,指头飞快。
汪家的家底,从一件衣衫的缝里就能量出深浅。
再看活尸身上那副甲,更不必提。
最招人眼的,还是汪古月怀里那团血。
糊成一坨,只辨得出个粗轮廓。
看不出是炉中怪物的残躯,还是别的什么。
队医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倒了半壶水,搓。
血糊荡开。
水面浮起一层碎肉末,顺着地砖纹路爬远。
人群跟着退了半步。
众人钉在原地。
那表情,像生吞了一条活蛆。
不是怪物。
是人。
汪满星。那团黑影拖进炉子去的汪满星。
两只眼珠凸出眼眶,瞳仁放到最大,直勾勾望着顶板。
面孔拧成一团。
死前受够了的罪,全冻在脸上,一路带进了棺材。
队掌刚抹过去,毛巾上的血滴回地面,啪。
后头一个新来的汪家小子胃里翻上来,被队友一把拖到墙根后面。
压得极低的干呕,撞在四壁上。
有人喉结滚了滚。谁都没出声。
这段画面,鬼片给不了。
眼皮一合上,汪满星那双眼就浮回你眼前,钉着你。
挥手赶,赶不走。
乡下老人传下一条规矩:死人的眼,看不得。
怨气凝在瞳仁里,被瞅上的人要倒霉。
这话没人当众讲,可每个人后颈都凉了一截。
亏得在场众人脊梁骨都硬,怔了片刻,各自把那股寒意咽了回去。
队医伸手替他合眼。
掌心才抹过去——
两眼又弹开了!
人群齐刷刷退了半步,枪口呼啦一片压过来。
队医胳膊一抖,毛巾掉在地上,脸上惊慌藏不住。
“人死透了。”
闷油瓶的声音干硬,不带水气。
“筋骨头肉还记得抽动的老规矩。死后痉挛。”
他探出手,在那张脸上抹平,把眼重新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