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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弃楼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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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伊万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已经定了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子弹先前打过来的方向。刚才那几枪从哪边来,他大致听得出来,敌人应该就在南侧断墙一线。可外面太黑,到底对方有几个人、藏在哪几处掩体后面、地面是什么情况,他完全看不清楚。他只知道贸然冒头就可能挨打,其余的全是未知数。

从炸弹出现,能够看得出来对方下手准、章法稳,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散兵。伊万心里有数,外头这是一支有准备的老手,黑地里自己这边摸出去,等于把后背亮给人家。可楼已经塌了一面,再守下去,房子先替对方动手。

楼不能再守,车不能上,伤员和昏迷的人又不能丢下。伊万扫了一眼屋里这几个人,开始一句一句地往下排撤退的路子。

“车不要了。”他先把最要紧的一条钉死,“开阔地上那两台车是人家盯着的目标,谁上车谁送死,对面肯定已经锁定了车的方向,咱们得换个方向走。”

谢尔加嘴唇动了动,想说车到底快一些,可看了一眼缺口外头的黑暗,又把话咽了回去。

萨沙点头,先往科利亚那边挪了两步。伊万接着分派:科利亚的腿先止血固定,由萨沙接应。多余的物资全部丢掉,身上只带枪、备用弹夹和少量水,能轻一分是一分。

“原来的门窗不走。”伊万指了指另一侧完好的窗户和楼门,“那边对着楼前开阔地,人家枪口正对着。要走,就从塌开这个缺口走,这边有碎砖废墟挡着,烟尘也还没散。”

季马低声问了一句:“外头黑成这样,脚底下什么样都看不清,怎么往外挪?”

伊万想了想说道“外面黑咱们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肯定也看不着咱们,所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怎么撤,往哪撤。”

众人听了伊万的话,都没有回应,大家被炸的有点摸不清楚头脑,而且刚才有人开枪,明显就是等他们出去,作为老兵的几个人都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可谁也不敢贸然冲出去。

伊万想了想之后,对众人说道“人不能一窝蜂,咱们分成掩护组和机动组:掩护组朝子弹来向打短点射,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方向,可大概位置只要开几枪,对方肯定会慌,但凡压住对方枪口,咱们目的就达到了。随后机动组架着伤员先撤到后面的小树林里,到位之后两组交换,一组压、一组撤,一段一段往前挪,不许扎堆。

他又安排了一手声东击西:朝另一侧完好的窗户扔杂物、放空几枪,误导外头的人判断主突围的方向;真正的撤离放在塌墙缺口这一侧,借着烟尘和夜色遮蔽往外摸。

路线上,先贴胡同和废墟绕开楼前这片开阔空地,进入小树林之后,里面的杂树多,对方就不好锁定他们了。万一跑散了,天亮之后在江边停船处集合。米沙听到“集合”两个字,低声重复了一遍地名,把这个位置记死。

可这个时候,安德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科利亚这个样子,拖得动吗?”

“先拖着走。”伊万看了一眼科利亚,语气没什么起伏,其实他的内心想放弃这个受伤的人,可话绝对不能说话出来“真到了拖不动的地步,再说拖不动的话,眼下不能把人扔在这儿,毕竟他是我们的兄弟”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都别想着分开跑散了自己顾自己,集合点见,活下来的再凑到一块儿,待会我来先带着科利亚走”

分工一定,屋里那点慌乱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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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一条一条排下来,屋里没人再争执。先前谢尔加一直嚷嚷着要分散往外冲,这会儿听伊万把掩护、探路、路线和集合都安排明白了,也闭了嘴,低头检查自己的枪。

几个人立刻分头动起来。萨沙摸到科利亚身边,半架半拖地把人挪到残墙后头,先按住伤腿止血,撕下一截布条往腿上缠,缠紧了又打个结。科利亚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没出声,手撑着墙垛想借力站起来,试了一下,伤腿一沾地就软,只能重新靠回墙上。萨沙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先别逞强,等掩护组动了再走。安德烈蹲到维佳那边,把人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试了试分量,做好拖拽的准备;其余人把背包里多余的东西扔到一边,只留下枪、弹夹和水,弹匣重新压满,枪机拉了两下确认顺畅。防弹背心紧了紧,袖口和腰带重新勒好,免得跑动时零碎磕碰出响。

屋里没人说话,只剩压低的呼吸、布条缠紧的窸窣,和枪身轻轻磕碰的闷声,等待最后的口令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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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江峰和小威仍旧各自伏在射击位上。

热瞄和夜视仪里,屋里的人影开始往塌墙缺口这一侧聚拢,有人影弯腰挪动,像是在抬着什么人。江峰看了一会儿,按下耳麦:“威哥,他们要从缺口出来了,北边再盯死些。”

“明白。”小威应了一声,枪口在窗户和院墙缺口之间来回扫,“只要敢翻墙,我就给他撂下。”

“别急着露头打。”江峰又补了一句,“等他们踩进空地,再看情况。要是一露头就打,他们就不敢出来了,真有人往北绕,你先放近,别提前把咱们位置亮出来。”

“晓得。”小威把夜视仪贴紧眼窝,呼吸也压了下来。

江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遥控器还攥在另一只手里。楼里剩下的人在残墙后头忙碌,碎砖偶尔被踩得响动一声,又很快压下去。他从热瞄里看得分明:屋里人影分成了两拨,一拨贴着缺口两侧,一拨围着伤员和那个昏迷的,动作压得很慢。这是要组织往外突了。

他在心里把南侧几条道又过了一遍:缺口出去就是楼前空地,窗下、门口和通往车的路径上都压着雷;真有人成群往外涌,先放近了让地雷碾一道,再靠热瞄逐个点名;要是有人舍命往车上扑,车底两颗遥控炸弹就是最后一道锁。北侧有小威盯着翻墙绕后的方向,两侧都不缺人。

夜色里,楼里的人没工夫理会这些,外头伏着的两个人也没动,谁都在等先沉不住气的那一方先露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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