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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弃楼突围

江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把枪身贴回阴影里。楼体在夜视仪的绿光里只剩一道发黑的轮廓,可贴在立柱上的雷管,热源在镜筒里一根一根分得清楚。他先前没有把剩下的雷管一口气全点完,为的就是一下一下压着屋里人的神经,这会儿看时机差不多了,枪口重新移了上去。

从首爆到现在,楼里一直没再有人贸然冲出来,说明里头还有个拿主意的,压得住场子。江峰心里清楚,这种对手不会一直缩着,楼体被雷管震成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得想办法脱身。他要做的就是等对方沉不住气,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他屏住呼吸,先对准其中一根受力的立柱,扣下扳机。

“砰。”

枪声压进夜里,立柱方向随即炸开一声闷响。楼体跟着狠狠一颠,墙上残存的灰皮成片剥落,梁上的碎渣簌簌往下掉。屋里传来一阵压低的动静,有人本能地缩了身子。没等那点慌乱散开,江峰枪口一偏,又对准另一根立柱,补了一枪。

“砰。”

第二根雷管炸响,这一回受力的立柱再也撑不住。房间一侧的老砖墙先是往外鼓了鼓,砖缝里的灰土往下漏,跟着整块墙体连着碎砖塌开一个大口子,烟尘和瓦砾腾起来半人高,碎块顺着楼板往下滚,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墙体一塌,屋里几个人的轮廓直接从缺口落进江峰的热瞄视野。他没有犹豫,枪口一转,锁定最近的一团热源就开了枪。

北侧观察位上,小威一直盯着窗户和院墙缺口。枪声一响,他把夜视仪又往下压了压,盯着有没有人趁这个空档往北翻墙绕后。

塌墙的动静在屋里炸开一团烟尘。碎砖和灰皮从缺口处往里灌,呛得人直捂嘴,视野里一时间全是灰蒙蒙的浮土。靠缺口近的几个人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枪差点脱手,赶紧扶住身边没倒的墙垛。楼板顺着塌墙的方向往下沉了一寸,脚底下发颤,头顶的梁木发出一声拉长的咯吱声,听着随时要断。有人下意识往屋子中间缩,生怕自己靠着的这堵墙跟着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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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瞄里,一道人影被雷管的冲击波掀翻在地,顺着碎砖滑出去半步,那人是科利亚。

他捂着腿想挣扎着站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砖里。就是这一下起身又跪下的动作起伏,江峰原本锁定他的那一枪偏了,子弹擦着旁边的断墙飞过去,打进后头的土墙里,没能打中。

科利亚撑着地想再动,腿上一阵钻心的疼,再也使不上劲。他这腿是被塌墙砸下来的砖石和雷管破片炸伤的,裤腿上一片血污,跪在瓦砾里,怎么都站不直。碎砖硌在膝盖底下,他试了两次,上半身刚抬起一点,又重重伏了回去。

伊万听见枪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压着嗓子大吼:“外面埋伏,立刻找掩体,不要漏出来!”

屋里的人纷纷往残墙和塌垛后头缩。有人抬手护住头,有人贴着墙根往屋子中间挪,缺口那边探出去的半截身子又赶紧收了回来。科利亚跪在缺口边上,疼得声音发紧:“该死的,我的腿被炸伤了!”

“躲好,不要动!”萨沙贴着一截没倒的墙垛,朝他那边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待会我去帮你想办法。”

科利亚咬着牙,手往伤腿上按住,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想往残垛那边挪,可腿一吃劲就是一阵钻心,只能先跪在原地不动。旁边的人离他不远,却没人敢伸手去拉——缺口那边的枪口还压着,谁起身谁就先暴露。他抬头看了一眼塌开的缺口,外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心里那点慌一点点往上顶。

江峰那一枪落空,他没急躁,也没有连续补枪。热瞄重新压回塌墙缺口,他跟踪屋里移动的热源,看哪一团影子往残垛后缩,哪一团还露在缺口边上。耳麦里传来小威的声音:“北边没动静,没人翻墙。”

“盯住。”江峰应了一声,视线没离开缺口,“他们有人受伤了,如果对方讲义气那就最好不过了,有的时候打伤一个远比打死一个效果更好,因为他们会想办救自己的战友,根本跑不快。”

“但要是他们不管受伤的人,直接就跑呢?”小威问道

“那也无所谓了,受伤的就是等死,而剩余的那些人,彼此之间相互会产生芥蒂,既然有人受伤都不去营救,那接下来自己受伤了,还会有人管么?彼此之前不信任,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卧槽,这又是一个无解的阳谋啊!!”小威惊叹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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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在塌墙缺口外头慢慢散开,屋里的情形一点点显出来。

缺口外头就是暗处的枪口,屋内的老毛子只要有谁从碎砖后头多探出一点身子,都可能再吃一枪。楼体立柱已经被炸歪,剩下的墙体还在咯吱作响,头顶时不时有碎灰和小砖块掉下来,谁都听得出来,这楼撑不了多久了。科利亚腿上流着血,如果撤离的话肯定走不快,是实打实的拖累。

几个人趴在残墙和碎砖堆后头,耳鸣还没散,脸上身上全是灰土,喘息压得很低。谢尔加攥着枪,眼神往缺口外头瞟了两回,又缩了回来,指节在枪柄上捏得发白;季马靠着墙垛,手指在弹匣上紧紧扣着,胸口一起一伏;米沙缩在最里头,半懂不懂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嘴唇抿成一条线;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维佳,眉头拧成一团;萨沙贴在墙垛后,眼睛一直往科利亚那边瞟。

心里那点念头其实都差不多:再这么缩着守下去,不是被外头暗处的人挨个点名,就是被再塌一回的房子活埋在这儿。必须想办法脱离这栋楼,再耗下去,谁都走不了。

谢尔加心里急躁,先前就想冲,这会儿腿肚子虽然发紧,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从哪扇窗出去最快;季马比他稳一些,清楚黑地里乱跑是什么下场,只等着伊万拿主意;米沙听不懂太多战术,可也看得出来楼在晃,抱紧枪缩在角落,不敢乱动;安德烈挂心着昏迷的维佳,好几次想回头去看,又忍住;萨沙一门心思挂着科利亚的伤,手指在裤腿上蹭来蹭去。几个人谁都没把这些念头说出口,可眼神一碰,都明白再等就是死路一条。

伊万贴着一堵没倒的墙,飞快地盘起账。能动的还有自己、季马、谢尔加、萨沙、米沙、安德烈六个;科利亚腿伤,维佳,廖莎,奥列格三个人没了音讯,不知道是已经被炸弹直接炸死。手里的枪、防弹背心和备用弹夹还在,水剩得不多。楼前那两台车停在开阔空地上,正对外头的视线,是对方盯着的死目标,绝不能再往上凑。

他扫过屋里每一张灰土着脸,心里清楚,这帮人到底上过战场,慌乱归慌乱,枪还都攥在手里,没有散。可再硬撑,楼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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