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护住你。”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
“嗯。”
“臣妾的娘,替先帝挡了药。陛下的母妃,替先帝挡了毒。两个秦家的女人,都替先帝死了。”
“可先帝没护住她们。”
“先帝护不住。先帝病重,太后把持后宫。先帝想护,可他护不住。”
“臣妾不怪先帝。臣妾的娘也不怪先帝。她替先帝挡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她挡了,是因为她觉得值。”
“她觉得值?”
“值。”沈清辞说,“她替先帝挡了药,先帝记了她二十年。先帝临终前,把玉坠留给陛下,说‘替朕还一笔债’。先帝记着,就是值。”
皇帝站在宫道上,看着她。
“你方才说,你娘不怪先帝。”
“不怪。”
“你不怪朕?”
“不怪。”沈清辞说,“陛下替秦氏恢复了门楣,替秦氏下了清白旨意,替秦氏退了北狄。陛下还的,够了。”
“可朕没替你娘报仇。”
“太后被软禁了。”沈清辞说,“赵家抄了,李家流放了,赵氏要偿命了。陛下的母妃的仇,报了。臣妾的娘的仇,也报了。”
“可朕没亲手报。”
“陛下报了。”沈清辞说,“陛下替秦氏退了北狄,就是报了。臣妾的娘若在天上看着,她会说——‘够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宫道上的灯笼换了一盏。
“沈清辞。”
“臣妾在。”
“朕的母妃让朕去找秦家人。朕找到了。可朕没护住你。”
“陛下护住了。”沈清辞说,“陛下替臣妾退了北狄,替臣妾挡了弹劾,替臣妾破了规矩,替臣妾顶了太后。陛下护住了。”
“臣妾的娘没护住。陛下的母妃没护住。可臣妾护住了。”
“臣妾活着,就是护住了。”
皇帝看着她。
“你活着,就是护住了。”
“对。”
他转过身,往长春宫的方向走。
“走吧。朕送你回去。”
沈清辞跟上他。
两人走在宫道上,一前一后。
走到长春宫门口时,沈清辞停了一下。
“陛下。”
“嗯。”
“陛下的母妃的仇——臣妾替您报。”
皇帝转过身。
“你说什么?”
“臣妾说——陛下的母妃的仇,臣妾替您报。”沈清辞一字一字,“太后被软禁了,可她的人还在。太后的人还在传话,还在动,还在害人。臣妾替您把太后的人拔干净。”
“拔干净了,陛下的母妃的仇,就真报了。”
皇帝站在长春宫门口,看着她。
“你替朕报?”
“替您报。”沈清辞说,“臣妾的娘替先帝挡了药,陛下的母妃替先帝挡了毒。两个秦家的女人,替萧家死了。臣妾替她们报仇,应该的。”
皇帝沉默了一息。
“好。”他说,“朕准了。”
“谢陛下。”
“可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你替朕报仇,朕替你护秦氏。”皇帝说,“秦氏清白,朕下旨。秦氏旧部,朕给编制。秦氏玉矿,朕不动。你替朕拔太后的人,朕替秦氏立门楣。”
“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沈清辞跨进长春宫的门槛。
身后,皇帝站在宫道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
“李德全。”
“奴才在。”
“她方才说——‘陛下的母妃的仇,臣妾替您报。’”
“对。”
“她没怼朕。”
“对。”
“她第一次没怼朕。”
“对。”
皇帝站在长春宫门口,看着殿里的灯亮起来。
“朕的母妃让朕去找秦家人。朕找到了。”
“找到了,朕的仇有人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