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御书房。
暗卫统领跪在案前,怀里揣着暗卫名册。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支朱笔,笔尖在名册的封皮上点了两下。
“暗卫多少人?”
“回陛下,贴身暗卫三十人。”
“三十人。”皇帝重复了一遍,“朕用不了三十个。十个够了。”
暗卫统领抬起头。
“陛下——”
“剩下的二十个,拨给长春宫。”
暗卫统领的手指攥紧了名册。
“陛下,暗卫是护您的。”
“朕知道。”
“暗卫是贴身护驾的。拨去长春宫,就不叫贴身暗卫了。”
“那就叫长春宫暗卫。”皇帝说,“朕登基十八年,养了三十个暗卫。三十个暗卫护朕一个人。朕不需要那么多人护。她需要。”
“沈妃娘娘?”
“对。”皇帝将朱笔放下,“沈妃替朕退了北狄,替朕稳了江山。可她身边只有甲一一个人。甲一管着宫外的事,宫里的事顾不过来。她宫里连个正经的护卫都没有。”
“她不需要护卫。”
“她需要。”皇帝说,“太后的人还在传话,李嫔的人还在盯她,翠屏还在内务府。她宫里只有青黛一个宫女,甲一一个暗卫。不够。”
“可陛下,暗卫是您的。”
“朕的暗卫,朕说了算。”皇帝说,“拨二十个给她。剩下的十个,够朕用了。”
暗卫统领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息。
“陛下,臣有一句话。”
“说。”
“暗卫拨去长春宫,是护沈妃,还是看沈妃?”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猜。”
“臣不敢猜。”
“朕告诉你。”皇帝说,“护。”
“沈妃替朕退了北狄,替朕稳了江山。朕派暗卫去护她,是还她的账。还了账,朕就不欠她了。”
“可陛下——”
“你方才问,是护还是看。朕说护。”皇帝一字一字,“可朕也知道,暗卫去了长春宫,沈妃会问一句‘陛下让你们来,是护我,还是看我?’”
“她问了,你们怎么答?”
“臣答‘陛下说——护。’”
“对。”皇帝说,“就这么答。她信不信,是她的事。朕说是护,就是护。”
暗卫统领跪着没动。
“陛下。”
“还有事?”
“沈妃娘娘若不信呢?”
“她不信,会自己查。”皇帝说,“她查完了,就知道朕没骗她。”
“她若查出来,暗卫里有人还跟御前递消息呢?”
“那就让她知道。”皇帝说,“朕拨二十个暗卫给她,二十个暗卫里,总有一两个还跟御前递消息。她知道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也知道,朕得留个耳朵。”
“两下里都留着脸面。”
暗卫统领沉默了一息。
“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皇帝说,“今日就把人拨过去。二十个,一个不少。”
“是。”
暗卫统领去了。
长春宫。
申时,院门外站了一排人。
二十个,黑衣,短褐,腰挎长刀,站得笔直。
青黛从偏殿出来,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人?”
“暗卫。奉陛下之命,拨来长春宫,听沈妃娘娘调遣。”
青黛转身跑进殿里。
“沈妃娘娘,院门外来了二十个暗卫!陛下拨的!”
沈清辞正在给五皇子喂蛋羹。
“二十个?”
“对。二十个。站了一排。”
沈清辞将蛋羹碗放下。
“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