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就说——‘皇帝,你破了规矩。破了第一条,就会破第二条。你今日替沈妃破例,明日就会替别人破例。规矩破了,就收不回去了。’”
“陛下听了,会怎么想?”
“他会想——‘朕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太后说,“他撕折子的时候就知道。可他撕了。撕了,就说明他认了。他认了,规矩就破了。”
她走回窗前。
“秦婉娘。”
她低声开口。
“你养的好女儿。她让皇帝破了规矩。皇帝破了规矩,就收不回去了。收不回去,往后就有人破更多的规矩。”
“破规矩的人,不是她。是皇帝自己。”
“皇帝破了规矩,就跟你当年一样。你当年也破了规矩。你破了规矩,太后杀了你。皇帝破了规矩,谁杀他?”
她转过身。
“方嬷嬷。”
“老奴在。”
“去把本宫那件大红织金褙子找出来。”
“太后娘娘要穿?”
“穿。”太后说,“本宫被软禁了四个月,穿的都是灰布衣裳。今日皇帝破了规矩,本宫得穿件体面的。”
方嬷嬷去了。
太后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疯长的枯草。
“皇帝破了规矩。”
“他以前从不为任何人破例。如今他替沈妃破了例。”
“破例破了,规矩就收不回去了。”
“收不回去,往后就有人破更多的规矩。”
“破规矩的人,不是沈妃。是皇帝自己。”
她将佛珠攥在掌心。
“秦婉娘,你看着。你女儿让皇帝破了规矩。皇帝破了规矩,就收不回去了。”
“收不回去,往后就有人破更多的规矩。”
“破规矩的人,不是她。是皇帝自己。”
御书房。
李公公将太后的话传完了。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攥着朱笔。
“太后说——‘规矩破了,就收不回去了。’”
“对。”
“她说得对。”皇帝说,“规矩破了,就收不回去了。”
“那陛下还破?”
“破了。”皇帝说,“朕撕折子的时候就知道。撕了,就收不回去了。可朕撕了。”
“为什么?”
“因为朕忍了十八年。”皇帝说,“十八年里,世家的折子朕不撕,后宫的规矩朕不破。朕忍到以为朕这辈子只会忍。”
“可朕今日撕了。撕完了,朕痛快。”
“痛快?”
“痛快。”皇帝说,“朕登基十八年,头一回撕折子撕得这么痛快。撕完了,朕知道——朕不是只会忍。”
“朕也能破。”
“破完了,规矩收不回去了。可朕不后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李德全。”
“奴才在。”
“去传话给太后。就说——‘朕破了规矩。规矩破了,收不回去了。可朕不后悔。’”
“是。”
李公公去了。
皇帝独自站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
“沈清辞。”
他低声开口。
“你让朕破了规矩。朕破了,收不回去了。”
“可朕不后悔。”
“因为朕忍了十八年。忍到以为朕只会忍。可朕今日撕了折子,朕知道——朕不是只会忍。”
“朕也能破。”
他转过身,拿起案上那道拟好的旨意。
“明日早朝,朕下旨。秦氏清白,朕还了。”
“还了之后,朕就不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