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就好。”皇帝将急报推过来,“连破三城。雁门关告急,太原府告急。朕手里没兵、没将、没粮。陈敬宗去了兵部,可他管得了账,管不了仗。”
“朕的朝堂,连一个能打仗的将军都没有。”
沈清辞将急报翻了一遍。
“陛下要臣妾做什么?”
“朕要你替朕找一个能打仗的将军。”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要臣妾找将军?”
“对。”皇帝说,“你手里有秦氏旧部。秦氏旧部在岭南、在江南、在川蜀、在两广。十三暗卫,三百旧部。秦氏旧部里,有能打仗的人。”
“朕手里没有将军,可你手里有。”
沈清辞将急报放下。
“陛下,秦氏旧部是秦氏的。臣妾可以替陛下找将军,可臣妾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将军找到了,粮饷得跟上。”沈清辞说,“户部拿不出银子,可臣妾拿得出。秦氏在江南的产业,每年进项不少。臣妾可以拿银子出来,替陛下发军饷。”
皇帝看着她。
“你拿银子出来?”
“拿。”沈清辞说,“可臣妾的银子不是白拿的。臣妾拿银子出来,秦氏得在兵部挂个名。秦氏的旧部,得在兵部有个正经编制。”
“你要秦氏在兵部安人?”
“对。”沈清辞说,“秦氏旧部替陛下打仗,打完仗,得有个正经名分。有名分,才不会被世家踩。”
皇帝沉默了一息。
“好。”他说,“朕准了。秦氏旧部出征,兵部给编制。打完仗,论功行赏。”
“谢陛下。”
沈清辞站起来。
“臣妾这就去传话。秦氏旧部里,有一个人能打仗。”
“谁?”
“甲二的哥哥,甲大。”沈清辞说,“甲大在岭南守了十年玉矿。玉矿守着三百旧部,太后的人打了十年没打进去。甲大守矿,守了十年,没让太后的人进暗门。他会守,也会攻。”
“他在哪?”
“在岭南。”
“来得及吗?”
“来得及。”沈清辞说,“臣妾飞鸽传书,让甲大从岭南带三百旧部北上。快马加鞭,十天可到北境。”
“十天。”
“对。”
皇帝看着她。
“沈清辞。”
“臣妾在。”
“你方才说,秦氏旧部替朕打仗,秦氏得在兵部安人。”
“对。”
“你替朕找将军,替朕出银子,替朕安人。你图什么?”
“臣妾图秦氏立住。”沈清辞说,“秦氏旧部替陛下打了仗,秦氏就有了军功。有了军功,秦氏就立住了。立住了,陛下就动不了秦氏。”
“你算得清楚。”
“臣妾算了八个月。”
皇帝看着她。
“好。”他说,“朕准了。秦氏旧部出征,秦氏在兵部安人。打完仗,论功行赏。”
“谢陛下。”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皇帝在身后开口。
“沈清辞。”
她停住脚步。
“你方才说,你图秦氏立住。”
“对。”
“可朕觉得——你图的,不止是秦氏。”
沈清辞转过身。
“陛下觉得臣妾图什么?”
“你图的是——朕欠你。”皇帝说,“你替朕找将军,替朕出银子,替朕安人。朕欠你的,就又多了一笔。欠得越多,朕越动不了你。”
沈清辞看着他。
“陛下说得对。”
“你不否认?”
“不否认。”沈清辞说,“臣妾替陛下办事,陛下欠臣妾。欠得越多,臣妾越安全。”
“你倒是实在。”
“臣妾一直实在。”
她跨出门槛,走进日光里。
皇帝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李德全。”
“奴才在。”
“她替朕找将军,替朕出银子,替朕安人。她做了这么多事,可朕还是拿不住她。”
“为什么?”
“因为她什么都不欠朕。”皇帝说,“朕欠她,她不欠朕。她替朕办事,朕给她名分。一还一报,两清。”
“可朕知道——她不会跟朕两清。她还有账要收。”
“什么账?”
“朕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