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可您要的,不止是后宫。”
“对。”沈清辞说,“我要的是——秦氏立住,秦氏清白,秦氏的人不再被人杀。”
“后宫是第一步。朝堂是第二步。天下是第三步。”
“可第三步,得先走完第一步和第二步。”
她转过身,看着御花园下面的宫城。
“你看这宫城,红墙黄瓦,一片连着一片。可这宫城外面,还有天下。江南、岭南、川蜀、两广。秦氏的旧部在那里,秦氏的玉矿在那里,秦氏的祖宅在那里。”
“这后宫,我赢了。可我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后宫。”
她将茶盏放在亭子的栏杆上。
“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甲一。明日回沈家,赵氏偿命。”
“奴婢这就去。”
青黛转身要走。
“等等。”
“沈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传话给清荷。让她把药箱收拾好。明日回沈家,她跟我一起去。”
“沈选侍去做什么?”
“她救了一百多个人,还没杀过人。”沈清辞说,“明日赵氏偿命,她得看着。”
“为什么?”
“因为她心软。”沈清辞说,“心软的人,不看着仇人死,心软就会变成糊涂。她看着赵氏死,就知道——有些人,不能留。”
“可沈选侍才十五。”
“十五怎么了?”沈清辞说,“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沈家偏院里挨冻。她十五岁,已经救了半宫的人。她比我能干。可她能干,不代表她什么都懂。她得看着仇人死,才知道仇人不是用来原谅的。”
“她心软,可她该看。”
“好。”青黛说,“奴婢去传话。”
青黛走了。
沈清辞独自站在凉亭里。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扣。
“娘。”
她低声开口。
“太后倒了,皇后废了,贵妃去了庵堂,李家流放了,赵家抄了,陈家斩了。您当年的仇人,一个一个都倒了。”
“只剩赵氏和沈老爷。”
“明日,赵氏偿命。赵氏偿了命,臣妾就回沈家扳沈老爷。沈老爷扳倒了,臣妾就去岭南。去了岭南,取了兵符,秦氏就立住了。”
“秦氏立住了,臣妾就自由了。”
她将玉扣攥在掌心。
“娘,您看着。”
她转过身,走下假山。
身后,御花园的日光落在宫城上,金灿灿的。
可她知道,那金灿灿的日光下面,藏着多少暗流。
后宫是她的了。
朝堂不是。
天下更不是。
可她会一步一步走。走完后宫,走朝堂。走完朝堂,走天下。
她攥着玉扣,走进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