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害五皇子,她护着五皇子。她护着五皇子,我就不用护。”
青黛看着她。
“沈妃娘娘,您方才说,留李嫔一命,是让她护五皇子。”
“对。”
“可您方才还说,留着她,比杀她有用。”
“对。”
“有用在哪?”
“有用在——她是一块靶子。”沈清辞说,“朝中想立储的人,想动五皇子的人,都会盯着她。盯着她,就不会盯着我。她是靶子,我就是箭。箭在弦上,靶子在远处。射箭的人,先射靶子,不射箭。”
“所以娘娘留着李嫔和五皇子,是把他们当靶子?”
“对。”沈清辞说,“我入宫七个月,杀了多少人?太后、皇后、赵家、陈家、李家。我杀的人越多,恨我的人越多。恨我的人杀不了我,就会去杀我身边的人。清荷、青黛、五皇子。谁在我身边,谁就危险。”
“可李嫔和五皇子在庵堂和偏殿,不在我身边。他们不在我身边,恨我的人就会先盯着他们。盯着他们,就顾不上我身边的人。”
“所以娘娘把他们当靶子?”
“对。”沈清辞说,“可靶子也是人。我留着靶子,靶子活着,我就少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我就少一分罪。少一分罪,秦氏就多一分清白。”
“秦氏要清白,不是要杀人。”
青黛沉默了一息。
“沈妃娘娘,您方才说,留李嫔一命,是为了让五皇子有人护。可您方才还说,留着李嫔,是让她当靶子。”
“对。”
“那到底是护五皇子,还是当靶子?”
“都是。”沈清辞说,“她护五皇子,五皇子就安全。五皇子安全,我就少一个牵挂。她当靶子,恨我的人就盯着她,不盯着我。我不被盯着,我就能腾出手来办别的事。”
“什么事?”
“岭南。”沈清辞说,“玉矿还没取。兵符还没到手。阿蘅守了六年,没让太后的人进暗门。现在轮到咱们了。”
“什么时候去?”
“赵氏的事办完了就去。”沈清辞说,“明日回沈家,赵氏偿命。”
沈清荷从偏殿门口走进来。
“姐姐,五皇子醒了。”
“带他来见我。”
沈清荷抱着五皇子走进来。五皇子刚睡醒,眼睛还眯着,小脸胖乎乎的,看见沈清辞,伸着手要抱。
沈清辞伸手将他接过来,抱在怀里。
“五皇子,你娘走了。”
五皇子听不懂,抓着她的衣领,咿咿呀呀地叫。
“你娘在庵堂里,过得苦。可她还活着。她活着,你就有娘。”
“我留着你娘,不是因为她值得留。是因为你。你才三岁,没了娘,活不长。”
“我留着你们,是让你们当靶子。可靶子也是人。”
“你长大了,若恨我,就恨。可你得记住——我没害你娘。你娘自己害自己。你外公自己谋反。我斗倒了他们,可我留了他们一条命。”
“这条命,是我给的。”
五皇子听不懂,抓着她的头发,咯咯笑。
沈清辞抱着他,转过身。
“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甲一。明日回沈家,赵氏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