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了下去,只倒映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林天把手机揣回裤兜。
双手抄在袖口里,迎着初冬的冷风溜达。
江州老街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枯枝在风里碰撞出咔嚓脆响。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肚子饿得泛起一阵轻微的痉挛,胃酸直往喉咙口涌。
“这点儿,紫月那锅酸菜白肉粉条应该炖烂糊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两分。
刚拐进自家那个胡同口。
还没等他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嗷——我的亲娘四舅奶奶欸!”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隔壁院墙里炸开。
那动静,跟杀猪场里没捅准脖子的大肥猪嚎叫没啥两样。
震得墙头几只打盹的野猫尖叫着,炸着毛四散逃窜。
林天脚下一顿。
眉头瞬间死死拧在一起。
这是隔壁邻居老李头的动静。
老头平时爱倒腾些花花草草,是个热心肠的碎嘴子。
“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泥地表层。
紧接着是陶瓷碎裂的哗啦声。
泥土腥味混杂着破裂声翻涌而起。
“救……救命啊……疼死我啦……”
老李头的声音变了调,嘶哑里夹着倒抽冷气的抽搐声。
林天两步跨过去,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铁皮门。
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哀嚎。
院子里乱糟糟的。
一个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盆碎成七八瓣,黑泥撒了一地。
那株种在里头的君子兰压在碎瓷片中间。
老李头呈个大字型瘫在烂泥巴里。
双手痛苦地死死捂着后腰。
老脸白得像张糊窗户纸。
脑门冒出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喘气跟拉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
连腿都不敢动弹半下。
“瞎折腾啥呢。”
林天迈过一地碎瓷片,走到老头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兜里,摸出那个泛黄的针灸布包。
老李头疼得直翻白眼。
哆嗦着伸出一只手去够林天的裤腿。
“老林……快、快帮我打一二零……”
老李头疼得直咬牙,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我搬这破花盆……咔吧一声……腰、腰断了!下半身没知觉了!”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懒散地蹲下身子。
大拇指捻开布包的系带。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把嘴里那颗糖渣彻底咬碎。
“打啥急救电话,费那冤枉钱。”
林天捏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在老李头眼前晃了晃。
嗓音沙哑,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腰椎间盘滑脱卡死神经罢了。趴好别动,我给你松松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