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刀在视频那头跟疯了似的。
黑皮衣在水晶灯底下直晃荡,马丁靴踩得波斯地毯“咚咚”闷响。
“师傅!牛逼!您简直是我亲祖宗!”
她又蹦又跳。
眼影哭花了,顺着脸颊往下淌黑水。
那尖利的嗓音顺着破喇叭钻出来,刺得人耳膜嗡嗡直震。
林天皱起眉头。
胳膊往外伸直,把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拿远了半米。
菜市场卖活鱼的腥味混着烂菜叶子的酸臭,顺着冷风往鼻腔里钻。
他眼皮半耷拉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摸向高挺的鼻梁。
“嘎嘣。”
一颗薄荷硬糖在牙缝间咬碎。
辛辣凉气窜进食管,压住被吵出来的烦躁。
“瞎嚷嚷啥,耳屎都让你震出来了。”
林天没好气地嘟囔。
把那根没点燃的红梅香烟别在耳朵后头。
视频里,小刀正指挥着保镖去薅孙老鬼脖子那串南红玛瑙。
“不是啊师傅!咱们赢了三个亿!神瞳的招牌在京城算是彻底立住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个哭嗝。
林天单手插进破洞牛仔裤兜。
踢踏着白球鞋,慢吞吞转过身。
顺着青石板路往家走。
脚底碾过一摊黏糊糊的机油。
“立住个屁。”
他嗓音沙哑,透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直接一盆冷水泼过去。
“老底接新身这种烂大街的破绽,你个当掌柜的居然看不透。”
“要不是我今天恰好醒着,你那黑皮衣都得输给人家当抹布。”
唐小刀瞬间蔫了。
隔着渣画质的屏幕,能看见她缩了缩脖子,手指抠着衣角。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那铜锈做的太真了,氨水都没测出来。”
她嘟着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老帮菜拿话激我,我脑子一热……”
“脑子热去冲凉水澡。”
林天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透着寒意的冷笑。
他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炉子里的碳灰飘出来,带着股焦甜的烤地瓜香。
“干古董这行,心一浮,眼必瞎。”
“你以为打着老子神瞳一派的旗号,别人不敢给你下套?”
他停下脚步,语气沉得像块生铁。
“越是这名号,想踩着咱们上位的人越多。”
“回头把那三个亿的字据兑了,滚回潘家园店里。”
“罚你盲摸三千片碎瓷片。摸不出年代,今年别回江州过年。”
唐小刀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哀嚎。
“啊?三千片!指纹得磨平了吧!”
“五千。”林天连眼皮都没眨。
“别别别!三千!我摸!我回去摸还不成嘛!”
她生怕师傅再加码,赶紧点头如捣蒜。
“行了。滚去收钱吧。”
林天指尖弹了弹手机壳。
“记住,基本盘得靠你自己那双肉眼稳住。我不能护你一辈子。”
大拇指一按。
视频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