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还没干透。
宋子轩一把从西装律师手里抢过那张生死状。
他死死盯着末尾“林天”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
眼底那股子贪婪的火苗,瞬间烧得通红。
“拿去!”
宋子轩把文件重重拍在旁边一个侍者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给我投屏到大屏幕上!让全京城的大佬们好好长长眼!”
侍者连滚带爬地跑向宴会厅侧面的中控台。
“嗡——”
场地正中央那块两层楼高的LED巨幕,骤然亮起。
刺眼的冷白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前排的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高清摄像头把生死状上的每一个字,放大到了极限。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手指头直哆嗦,指着屏幕。
“江州聚宝斋的全资招牌?还有……还有那对齐半城估价四十亿的龙凤血翡手镯?!”
他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倒抽了一口混合着香槟味的冷气。
“这小子是个纯疯子吧?拿身家性命去赌一幅画?”
“你懂个屁!”另一个光头古董商压低声音,“没看见宋少押的什么吗?潘家园最核心的三间连排商铺地契!那是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陈胖子死死抓着旁边的高脚吧台,指甲在实木边缘抠出几道刺眼的白印。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贴在肥肉上,黏糊糊的难受。
“林、林哥……”
胖子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你真把咱家底全押出去了?输了交出聚宝斋?那可是咱兄弟俩的命根子啊!”
林天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连看都没看大屏幕一眼,只是偏过头,嫌弃地瞥了胖子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林天抬手摸了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颗没拆糖纸的薄荷糖。
剥开,扔进嘴里。
“咯嘣。”
糖块被尖牙粗暴地咬碎,浓烈的辛辣味直冲鼻腔。
“谁说我会输了?”
林天眼皮微掀,目光掠过全场,带着股浑然天成的痞气。
“既然他非要送上门,那赢了他,我全都要。”
宋子轩站在那十张黄花梨木长桌前,听见林天的话,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死鸭子嘴硬!”
宋子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抬手指着林天的鼻子。
“乡下来的土鳖,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面对的是什么。”
宋子轩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宴会厅顶部的几盏聚光灯,瞬间调转方向。
惨白的光束,笔直地打在那十个端着托盘的旗袍女郎身上。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像是陈年老樟木箱子发霉的土腥味,又夹杂着防腐药水的刺鼻酸气。
那是刚出土,或者常年封存的古物,才会带的阴冷墓气。
刚才那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规矩……这阵势……”
老头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是古玩圈里消失了快二十年的绝杀局啊!”
老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往前挤了两步。
“林、林小兄弟。”
老头声音压得极低,直打哆嗦。
“老朽是京城鉴定协会的理事。这‘十殿阎罗局’,你万万不能接啊!”
林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