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叶灼把托盘搁在桌上,眼尖,一眼就看见顾枫耳朵红了:“哟,钟大小姐又动家法了?”
“谁动家法了。”钟晴舀了一颗汤圆,“我在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能把耳朵讲红?”
“切,懒得管你们俩,对了,秦圣女下午托人带了话,说她今晚过来。”
顾枫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来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钟晴斜了他一眼,“上回落雁坡的事,她替你跑了一趟,毒血被血雾撩动了,一直没清干净。”
“人家拖了这么多天,你还问?”
顾枫把筷子放下,站起来:“那我去西厢收拾收拾。”
秦亦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也没走正门。
好像这时代的女子,都不喜欢走正门,但凡深夜出行,总得翻墙。
顾枫在静室门口等着,见她来了,侧身让路。
秦亦竹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有点急,白裙的裙角扫过门槛。
她今晚没戴面纱,素银簪绾着发。
脸上那层清冷被赶路的疲惫冲淡了些。
“毒血爬到气海了。”她进门就说,“再拖两天,我就得自己拿冰封经脉。”
“那你怎么不早来?”
秦亦竹把外衫解下来搭在榻边,背对着他:“你们家最近事多。”
顾枫把门带上,从乾坤袋里摸出阳元丹咽了一颗。
这回他没多话。
上回他把毒血逼到灵台,摸清了路数。
这回他四品巅峰,阳气比从前精纯了一截,宫月寒教他的凝阳成针也用熟了。
气机凝成三根细如牛毛的针,从她后心三处穴位扎进去。
一根封住毒血退路,两根从两侧往里挤。
秦亦竹的脊背绷了一下。
“别动。”
她吸了口气,肩膀慢慢沉下去。
三根气针在她经脉里走了半炷香。
毒血被挤到一处,凝成黄豆大的一颗黑粒。
顾枫把阳气一收,那颗黑粒被裹在里头,顺着经脉从她指尖逼出来,落在提前备好的白瓷碟里,滋滋响了两声。
“成了。”
秦亦竹睁开眼,碧色的眸子亮了一瞬。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运了一周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来。
秦亦竹喜出望外,这次是真的清理干净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复发了。
她想站起来。
可腿一软,人从榻沿滑下去,趴在脚踏边上,手肘撑着地,半天没起来。
中衣的后领还褪在肩下,一片脊背露在灯影里,泛着水光。
鬓发湿了几缕黏在脸侧,脸颊上红得透亮。
顾枫翻了个白眼:“让你别硬撑。”
“我没事。”秦亦竹撑着地,声音发虚,“歇一会儿就好。”
顾枫把手撤回来,转身去桌上倒水。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廊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灯芯吹得晃了一下。
顾枫:?
只见一个身穿藕荷色的常服的惊艳无双的女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彩蝶。